第七章 处事之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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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到春天,天也暗得极早,看着日落黄昏,更觉得别有一番美感。
出了花房以后,悯儿跟在她身边,开口问道:“您平日不会管起这些闲事的。”
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替他出头吧?”她撇过头去问她。
悯儿低下头,回答道:“殿下多虑了,奴不敢。”
她微微笑道:“没什么敢不敢的,还有你是不是忘了,你已经不是奴才了。”
凛渊敏回来以后,悯儿也正式成为了韶华殿掌事,作为掌事,其实也是女官,按照规制是八品女官,而只有王后的女官才能上五品,八品虽不算高位,但也无需以‘奴’自称了。
“是,殿下!”悯儿也忘了这一点,连忙欣喜的道。
凛渊敏继续往前走着,边道:“至于那人族二殿下,是因为他像一个故人,本殿才有帮他的意思。”
其实也不全是,在凛渊敏看来,即便是花房的奴才不知分寸,但他的小厮口口声声说的是翼族无礼,她作为翼族公主,听闻此话当然不能坐视不理。
“是因为那个名字里带有‘逸’字的公子吗?”悯儿脱口问道。
她默不发声,纵使她与悯儿的交情再好,但主是主,仆始终是仆,不可乱了分寸。
自她没有在驿站找到那人的消息,回来以后,韶华殿里的人都知道,那位逸公子成为了一个禁忌,是她心中不能提起的禁忌。
悯儿此举显然是触到了她,便不敢再多言,回韶华殿的路上,皆无人言语,悯儿也不知该如何再同她说话,她始终让人捉摸不透。
她回到殿里便着人拿出宣纸,以及笔墨,搬了张长桌及凳子在后院中的亭子里作画,画的竟是萧逸所作的绿竹图。
但无论她怎么画,都没有他那般柔中带刚的神韵,但她画功不弱,这幅绿竹图亦是别具风骨。
正当她全神贯注时,忽闻背后有人说道:“画竹,要先领会竹子那种谦谦君子之风。用笔一般是先轻后重再轻,也有少数是先重后轻的,这要看竹子叶片的角度,叶子的方向。”
她听闻此话,先是有些吃惊,后又很快镇定下来了,没有立刻转过去,而是照着他的话,一点点着墨。
那声音再次响起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后:“叶子不可同时朝一个方向,也不可四面八方的出叶子。同时还要注意用墨的深浅、浓淡。一组叶子还要有大有小的搭配,有露有藏,这样才符合自然中竹子生长的特性。”
她依着他的话,将她那副绿竹图完工。
画完后,她看着自己的画作稍稍满意道:“本殿正不解为何不管怎么画,都画不出你的那种神韵,原来是方法不对。”
她并不打算掩饰她模仿他的画之事。
后转过身来,也许是他为了教她作画靠得有些近了,她一转身,二人便贴的很近,只有一拳之差,脸便要靠上去了。
二人似乎都察觉到了尴尬,便各自转过身来,避开对方,异口同声的说道:“失礼了。”
同时道歉,这便更是尴尬了,二人又默不作声。
这时还是悯儿出来解围:“殿下,茶已备好了,请二位移驾正殿。”
她便道:“殿下有什么事,不如先坐下喝一杯茶再说,也不急在一时半刻。”
“谢公主。”他说完,便同她到正殿去了。
“请用茶。”她温柔的说道。
他先将鼻子探入杯中细品茶香,便说道:“仙境烟雨。”
后从杯口吸吮了一小口,又道:“茶叶还甚是新鲜。”
凛渊敏浅笑道:“好茶配名仕,不枉本殿命人从千里之外运来,此茶也只有被殿下所饮,才不至于辱没了它。”
仙境烟雨是她最喜欢的茶,见萧逸的神情,似乎也是喜欢的,心情更是大好。
她又开口道:“本殿这里还有不少,以及刚刚从花房取来的花种,便交由殿下一同带去好了,殿下清雅,也只有这些才能配得起殿下的风骨。”
都这个时辰了,他还能主动来找她,只怕是那花房的一干奴才,早已等不到明日,便立即跑去求他了吧。
她既知晓来意,便主动提起了花房,以免他不好开口,再者她只想着教训教训花房的人,还并不打算置人于死地。
萧逸听到她提起了花房,便接着她的话说道:“公主,您今日还是去花房问责了吗?”
“殿下过虑了,倒也不是什么大事,只不过是本殿想着送殿下几品花木,便遣身边的掌事去取种子。”她嗓音慵懒随意,似乎真不是什么大事一般的道:“却没想到她们行事嚣张、百般刁难,违反了本殿处事之理,所以本殿便教训了她们,小惩大诫一番罢了。”
凛渊敏不让他知道自己本就是为了他,是因为她更不想他知晓逸公子的事。
萧逸听闻她的话,犹豫了一下,问道:“敢问公主,是什么小惩大诫至于杖毙割舌?那么多条人命,在您的眼里都不值一提吗?”
他的言语之间带有责问了,不知为何,凛渊敏明明预料到会发生的事,但听到他带有责问的话语时,仍然会觉得有些不悦,甚至还有些许委屈,心里很不舒服。
她皱眉道:“殿下,对她们的处置,本殿认为并无不妥,暂且不说这是我翼族的家事。”
“单论,您生长于内宫,其中的勾心斗角,想必不用我明言。无论在各族,后宫之主都是王后,可花房的管事却并不是王后所任命的,而是一介宠妃。”
“从前她们仗着魏氏作威作福,倒也罢了。但如今,在她的纵容下,几个婢女言语之间,上对王后无礼,下对婢子苛刻。他们对您不敬,说出去是我翼族无礼,管教无方,才至于小小奴才都敢如此胆大包天,她们的所作所为,是辱我翼族之声誉,毁我两族之邦交。”
他正欲为之前的无礼解释,但话尚未说出口便被凛渊敏打断了。
“再者说,殿下不能只用耳朵去听。是杖毙,是割舌,但杖毙的只有花房掌事一人;割舌的是那些言语对王后不敬,对本殿不尊的花房婆子,出了这样的事,本殿还留她们一条残命,就已经是仁慈开恩了。”
萧逸正想开口,却丝毫插不进嘴。
“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。这个道理殿下不会不知道,像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行径,只有雷霆手段才能有效制止。”
她说的话看似凶狠,语气也似被他惹生气了。但其实并没有,她言语不善是不想表现出她很好说话,不想放低自己的底线。
她没有生气,那是因为她觉得他是一个很善良儒雅的男子,所以只是把事实告诉他,而未动怒。
再者,她也并未真的打算这么发落,只不过回来没有多久,若不拿人立威,便不会有人将她放在眼里,反倒认为她柔弱可欺,这便是人心。
言毕后,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道:“公主,是我误会您了,您不是一个暴戾之人。只是刑罚太严,难以服众,我虽与您识得的时间不多,但也能知晓您不是冷酷无情之人,我代表她们,请求您换一种惩罚。”
她本来也没打算要她们的命,听到他这样说,便顺着这个台阶下去,饶恕了这群奴才,只是每人杖责三十,赶出宫去便罢了。
对于被宫中赶出去的人,外面的私坊也不敢用,谁知道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呢,所以将她们赶出去,也是一种无形中的残忍了。
她改了对那些人的处罚,便对他道:“这样的决定,您可满意?”
萧逸连忙作揖道:“公主言重了。”
“这黄昏已至,夜色降临,您不如留下用膳,也让本殿尽一尽地主之谊?”凛渊敏淡笑着问道。
萧逸刚向她求了恩典,也不好推辞,便揖礼道:“既然公主盛情相邀,便却之不恭了,谢公主款待。”
共进晚饭后,她留他下来,与他对弈了几局,皆是她赢,而他总是输个一子半子的,多了几局,她也烦了,说道:“殿下如此,不觉得无趣吗?对弈是两个人的事,可殿下将此局把握得一分不差,输赢全在殿下,我想着与殿下意气相投,想引殿下为知己好友,殿下却连对弈都不肯尽全力,让我赢也赢得不真实,输又输得不甘心,可真是倒人胃口啊。”
她的语气略带调侃,又笑脸迎人,有一点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,相识不过半日,她已经将自称从“本殿”变成了“我”。
“那我也不再谦让了,公主,我们继续。”他温润如玉的笑着。
过了半晌,只听闻:“妙啊,这步棋太妙了,我怎么就没想到呢?”
她笑摇了摇头,示意自己甘拜下风了。
天色已晚了,尽管她想留下他在殿里歇息,但也自知不便,所以便起身言道:“今日与殿下品茗,对弈实在是不亦乐乎,以后殿下无趣时可以来找我,不麻烦的,天色不早了,我已命人备好轿辇,送您回北宫门去。”
她一时喜悦,自称已经变得接地气了,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。
他听闻她已经备好了,便不好推辞,揖礼答道:“多谢公主盛情款待,还用您的轿辇送我回去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她扶起了他的手:“不必多谢,我说了引您为知己,知己挚友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,我已不胜酒力,便先行歇下了,您快些回去,北宫门在亥时之前要下钥的,晚了便不方便回去了。”
翼王宫的东西南北四宫门都是一座独立的宫室,东宫门从前是太子府,西宫门是王室沐浴的温泉池,南宫门是先王那些没有生养的嫔妃迁宫后住的地方,萧逸便是住在北宫门。
其实她的酒量并不差,并没有醉,只是有些累了,想好好歇息,才把他送走罢了。
翌日一早,她还尚未起身,凛风吟便急急忙忙跑来韶华殿。
她睡意正浓,没心思同他争吵,心想他也进不来内殿,她便由着他在殿外闹腾,继续睡下了。
凛风吟被拦着内殿门口,大声质问她道:“阿姊,原来你说的更重要的事,就是去看那人族质子?你与他又不曾相识,何必去趟这趟浑水?”
话音刚落,楚后便到了,她强硬的吩咐婢女们将门打开,直接走进内殿来,站在她的床榻边上,又不知如何是好。
面试不悦的问道:“敏敏,你明知我不想你去北宫门,你还非要去,去了不说还为他大闹花房,处置了这么多婢子,如今正是多事之秋,你让你父王怎么想你?”
凛渊敏闭着眼感受脸上的阳光,微微勾唇道:“今天的日头正好,适合赏花。”
说完便睁开了眼,她的位置正好能看着从窗外直射进来的阳光,看到清晨第一缕阳光,心情不免也好了不少。
于是懒散的用手支起头,对他们说道:“你们不出去,我怎么起身?”
楚后对她的态度是怀着怨气的,直接将不悦写在了脸上,拂袖离去,凛风吟的目光也带有失望之意。
这一切都被凛渊敏尽收眼底,但她也并未在意,只是淡淡一笑。
刚到春天,天也暗得极早,看着日落黄昏,更觉得别有一番美感。
出了花房以后,悯儿跟在她身边,开口问道:“您平日不会管起这些闲事的。”
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替他出头吧?”她撇过头去问她。
悯儿低下头,回答道:“殿下多虑了,奴不敢。”
她微微笑道:“没什么敢不敢的,还有你是不是忘了,你已经不是奴才了。”
凛渊敏回来以后,悯儿也正式成为了韶华殿掌事,作为掌事,其实也是女官,按照规制是八品女官,而只有王后的女官才能上五品,八品虽不算高位,但也无需以‘奴’自称了。
“是,殿下!”悯儿也忘了这一点,连忙欣喜的道。
凛渊敏继续往前走着,边道:“至于那人族二殿下,是因为他像一个故人,本殿才有帮他的意思。”
其实也不全是,在凛渊敏看来,即便是花房的奴才不知分寸,但他的小厮口口声声说的是翼族无礼,她作为翼族公主,听闻此话当然不能坐视不理。
“是因为那个名字里带有‘逸’字的公子吗?”悯儿脱口问道。
她默不发声,纵使她与悯儿的交情再好,但主是主,仆始终是仆,不可乱了分寸。
自她没有在驿站找到那人的消息,回来以后,韶华殿里的人都知道,那位逸公子成为了一个禁忌,是她心中不能提起的禁忌。
悯儿此举显然是触到了她,便不敢再多言,回韶华殿的路上,皆无人言语,悯儿也不知该如何再同她说话,她始终让人捉摸不透。
她回到殿里便着人拿出宣纸,以及笔墨,搬了张长桌及凳子在后院中的亭子里作画,画的竟是萧逸所作的绿竹图。
但无论她怎么画,都没有他那般柔中带刚的神韵,但她画功不弱,这幅绿竹图亦是别具风骨。
正当她全神贯注时,忽闻背后有人说道:“画竹,要先领会竹子那种谦谦君子之风。用笔一般是先轻后重再轻,也有少数是先重后轻的,这要看竹子叶片的角度,叶子的方向。”
她听闻此话,先是有些吃惊,后又很快镇定下来了,没有立刻转过去,而是照着他的话,一点点着墨。
那声音再次响起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后:“叶子不可同时朝一个方向,也不可四面八方的出叶子。同时还要注意用墨的深浅、浓淡。一组叶子还要有大有小的搭配,有露有藏,这样才符合自然中竹子生长的特性。”
她依着他的话,将她那副绿竹图完工。
画完后,她看着自己的画作稍稍满意道:“本殿正不解为何不管怎么画,都画不出你的那种神韵,原来是方法不对。”
她并不打算掩饰她模仿他的画之事。
后转过身来,也许是他为了教她作画靠得有些近了,她一转身,二人便贴的很近,只有一拳之差,脸便要靠上去了。
二人似乎都察觉到了尴尬,便各自转过身来,避开对方,异口同声的说道:“失礼了。”
同时道歉,这便更是尴尬了,二人又默不作声。
这时还是悯儿出来解围:“殿下,茶已备好了,请二位移驾正殿。”
她便道:“殿下有什么事,不如先坐下喝一杯茶再说,也不急在一时半刻。”
“谢公主。”他说完,便同她到正殿去了。
“请用茶。”她温柔的说道。
他先将鼻子探入杯中细品茶香,便说道:“仙境烟雨。”
后从杯口吸吮了一小口,又道:“茶叶还甚是新鲜。”
凛渊敏浅笑道:“好茶配名仕,不枉本殿命人从千里之外运来,此茶也只有被殿下所饮,才不至于辱没了它。”
仙境烟雨是她最喜欢的茶,见萧逸的神情,似乎也是喜欢的,心情更是大好。
她又开口道:“本殿这里还有不少,以及刚刚从花房取来的花种,便交由殿下一同带去好了,殿下清雅,也只有这些才能配得起殿下的风骨。”
都这个时辰了,他还能主动来找她,只怕是那花房的一干奴才,早已等不到明日,便立即跑去求他了吧。
她既知晓来意,便主动提起了花房,以免他不好开口,再者她只想着教训教训花房的人,还并不打算置人于死地。
萧逸听到她提起了花房,便接着她的话说道:“公主,您今日还是去花房问责了吗?”
“殿下过虑了,倒也不是什么大事,只不过是本殿想着送殿下几品花木,便遣身边的掌事去取种子。”她嗓音慵懒随意,似乎真不是什么大事一般的道:“却没想到她们行事嚣张、百般刁难,违反了本殿处事之理,所以本殿便教训了她们,小惩大诫一番罢了。”
凛渊敏不让他知道自己本就是为了他,是因为她更不想他知晓逸公子的事。
萧逸听闻她的话,犹豫了一下,问道:“敢问公主,是什么小惩大诫至于杖毙割舌?那么多条人命,在您的眼里都不值一提吗?”
他的言语之间带有责问了,不知为何,凛渊敏明明预料到会发生的事,但听到他带有责问的话语时,仍然会觉得有些不悦,甚至还有些许委屈,心里很不舒服。
她皱眉道:“殿下,对她们的处置,本殿认为并无不妥,暂且不说这是我翼族的家事。”
“单论,您生长于内宫,其中的勾心斗角,想必不用我明言。无论在各族,后宫之主都是王后,可花房的管事却并不是王后所任命的,而是一介宠妃。”
“从前她们仗着魏氏作威作福,倒也罢了。但如今,在她的纵容下,几个婢女言语之间,上对王后无礼,下对婢子苛刻。他们对您不敬,说出去是我翼族无礼,管教无方,才至于小小奴才都敢如此胆大包天,她们的所作所为,是辱我翼族之声誉,毁我两族之邦交。”
他正欲为之前的无礼解释,但话尚未说出口便被凛渊敏打断了。
“再者说,殿下不能只用耳朵去听。是杖毙,是割舌,但杖毙的只有花房掌事一人;割舌的是那些言语对王后不敬,对本殿不尊的花房婆子,出了这样的事,本殿还留她们一条残命,就已经是仁慈开恩了。”
萧逸正想开口,却丝毫插不进嘴。
“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。这个道理殿下不会不知道,像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行径,只有雷霆手段才能有效制止。”
她说的话看似凶狠,语气也似被他惹生气了。但其实并没有,她言语不善是不想表现出她很好说话,不想放低自己的底线。
她没有生气,那是因为她觉得他是一个很善良儒雅的男子,所以只是把事实告诉他,而未动怒。
再者,她也并未真的打算这么发落,只不过回来没有多久,若不拿人立威,便不会有人将她放在眼里,反倒认为她柔弱可欺,这便是人心。
言毕后,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道:“公主,是我误会您了,您不是一个暴戾之人。只是刑罚太严,难以服众,我虽与您识得的时间不多,但也能知晓您不是冷酷无情之人,我代表她们,请求您换一种惩罚。”
她本来也没打算要她们的命,听到他这样说,便顺着这个台阶下去,饶恕了这群奴才,只是每人杖责三十,赶出宫去便罢了。
对于被宫中赶出去的人,外面的私坊也不敢用,谁知道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呢,所以将她们赶出去,也是一种无形中的残忍了。
她改了对那些人的处罚,便对他道:“这样的决定,您可满意?”
萧逸连忙作揖道:“公主言重了。”
“这黄昏已至,夜色降临,您不如留下用膳,也让本殿尽一尽地主之谊?”凛渊敏淡笑着问道。
萧逸刚向她求了恩典,也不好推辞,便揖礼道:“既然公主盛情相邀,便却之不恭了,谢公主款待。”
共进晚饭后,她留他下来,与他对弈了几局,皆是她赢,而他总是输个一子半子的,多了几局,她也烦了,说道:“殿下如此,不觉得无趣吗?对弈是两个人的事,可殿下将此局把握得一分不差,输赢全在殿下,我想着与殿下意气相投,想引殿下为知己好友,殿下却连对弈都不肯尽全力,让我赢也赢得不真实,输又输得不甘心,可真是倒人胃口啊。”
她的语气略带调侃,又笑脸迎人,有一点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,相识不过半日,她已经将自称从“本殿”变成了“我”。
“那我也不再谦让了,公主,我们继续。”他温润如玉的笑着。
过了半晌,只听闻:“妙啊,这步棋太妙了,我怎么就没想到呢?”
她笑摇了摇头,示意自己甘拜下风了。
天色已晚了,尽管她想留下他在殿里歇息,但也自知不便,所以便起身言道:“今日与殿下品茗,对弈实在是不亦乐乎,以后殿下无趣时可以来找我,不麻烦的,天色不早了,我已命人备好轿辇,送您回北宫门去。”
她一时喜悦,自称已经变得接地气了,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。
他听闻她已经备好了,便不好推辞,揖礼答道:“多谢公主盛情款待,还用您的轿辇送我回去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她扶起了他的手:“不必多谢,我说了引您为知己,知己挚友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,我已不胜酒力,便先行歇下了,您快些回去,北宫门在亥时之前要下钥的,晚了便不方便回去了。”
翼王宫的东西南北四宫门都是一座独立的宫室,东宫门从前是太子府,西宫门是王室沐浴的温泉池,南宫门是先王那些没有生养的嫔妃迁宫后住的地方,萧逸便是住在北宫门。
其实她的酒量并不差,并没有醉,只是有些累了,想好好歇息,才把他送走罢了。
翌日一早,她还尚未起身,凛风吟便急急忙忙跑来韶华殿。
她睡意正浓,没心思同他争吵,心想他也进不来内殿,她便由着他在殿外闹腾,继续睡下了。
凛风吟被拦着内殿门口,大声质问她道:“阿姊,原来你说的更重要的事,就是去看那人族质子?你与他又不曾相识,何必去趟这趟浑水?”
话音刚落,楚后便到了,她强硬的吩咐婢女们将门打开,直接走进内殿来,站在她的床榻边上,又不知如何是好。
面试不悦的问道:“敏敏,你明知我不想你去北宫门,你还非要去,去了不说还为他大闹花房,处置了这么多婢子,如今正是多事之秋,你让你父王怎么想你?”
凛渊敏闭着眼感受脸上的阳光,微微勾唇道:“今天的日头正好,适合赏花。”
说完便睁开了眼,她的位置正好能看着从窗外直射进来的阳光,看到清晨第一缕阳光,心情不免也好了不少。
于是懒散的用手支起头,对他们说道:“你们不出去,我怎么起身?”
楚后对她的态度是怀着怨气的,直接将不悦写在了脸上,拂袖离去,凛风吟的目光也带有失望之意。
这一切都被凛渊敏尽收眼底,但她也并未在意,只是淡淡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