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抵达纳尔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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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是由于过度劳累,凯纹躺在草地上辗转难眠,身体各处都传来了一种酸痛之感,其心中更是有着些许惆怅。
躺在宁静的也控制下他不免回想起了昨天所经历的一切,若不是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罗甘,他真的能通过身后的那片丛林吗?自己到了加达里后,那位老者又真的会信守承诺吗?
自己又为什么会有着一段空白的记忆?家人在哪?这样的幸运又会持续多久?他的未来将何去何从。
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不断的困扰着凯纹,而每一个问题也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不过每当想起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母亲时,心中却又莫名的多了一份温暖,似乎这份温暖一直在伴随着自己,从未离开也从未停止。
虽然有些事让他至今都感到迷茫,可这却不能阻止他对家人的憧憬,他很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与家人重逢,并了解自己的身世以及那从未谋面的父母。
抛开了这些令人压抑的问题,凯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一张绝美的轮廓,其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抹傻傻的笑容,他这多么的幸运,居然能够遇到那样美丽且善良的人。
还会见到她吗?见面时该说些什么呢?也许此时对于他而言老者的承诺已不再重要,反而提尔脸上的那一抹笑容,才是支撑他走下去的信念所在。
带着种种的幻想与憧憬,凯纹渐渐的睡去。而在睡梦之中,凯纹仿佛听到了风声的呼啸,也似乎听到了鸟儿的鸣叫,他亦如漂浮在云端之上,犹如鸟儿在天际中翱翔。
时至第二天清晨,凯纹朦胧的睁开了双眼,随后缓缓的站起了身,独自一人站在平原之上瞭望四周,可令凯纹感到惊讶的却是,身后的丛林已消失不见,周围也并未看到罗甘的身影。
目光遥望远方,只见平原上花海丛生,周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芳香,如此美景凯纹还是第一次见到,不禁令他愣怔了半晌。
“你醒了。”就在凯纹环顾四周的景色时,耳边传来了罗甘的声音,随后凯纹回眸望去,只见罗甘抱着一堆枯木和一只魔兽的尸体缓步向他走来。
“罗甘先生,您去哪了?”凯纹见状顿时一怔,并连忙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我去弄了些吃的。”罗甘淡然一笑,将魔兽的尸体随意的仍在了一旁,微笑道:“你应该饿了吧,再等等我们就有东西吃了。”说话间,罗甘将手中的枯木摆放整齐,随后架起了篝火。
望着那头魔兽的尸体,凯纹却又忍不住想起了昨夜所发生的事,那一幕幕血淋淋的景象令他感到十分后怕。
可等罗甘将魔兽剥净并将其放在篝火上烘烤时,凯纹却又将昨夜的那份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三年里他从未吃过一次饱饭,现在的他更是饥肠辘辘。
罗甘见凯纹忍不住的擦着口水也忍不住笑了两声,随后在怀中抽出了一把匕首,切下了一片肉后便递给了凯纹,微笑道:“吃吧,我知道你饿坏了,可这里除了魔兽也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。”
望着罗甘递来的肉凯纹下意思的压了咽口水,微笑道:“罗甘先生,还是您先吃吧,我不急。”
闻言罗甘顿时一笑,缓声道:“你现在的身体还很弱,尽管敞开了吃,无需跟我客气,毕竟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话已至此,凯纹也不再客气,点头应了一声后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。
见凯纹吃的嘴角流油,罗甘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浓了几分,缓声道:“再过不远,就要到纳尔卡城了,不出意外的话,明天你便可以去加达里参加试炼。”
正吃着起劲的凯纹顿时一怔,其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抹差异之色,疑惑道:“怎么会这么快?您不是说加达里很远吗?可我们这才走了不过一天而已。”
然而罗甘却只是神秘一笑,没有回答凯纹的问题,而是话锋一转,道:“等到了纳尔卡城,让我的老朋友为你准备几件衣服,顺便让他帮你打理一下,免得去参加试炼的时候被其他孩子笑话。”
闻听此言,凯纹的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暖流,他觉得自己能与罗甘结伴而行绝对是他一生中最正确的决定。
也或许是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温暖,凯纹的眼眶竟是不自觉的红了,直至泪水滴落在手背上时,他抬头望向罗甘,无比诚恳的说道:“罗甘先生,谢谢您给予我的帮助,若我将来能出人头地,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。”
罗甘见凯纹如此严肃也不由得一怔,随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,缓声道:“不要去想那么多,先吃饱肚子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凯纹轻轻的应了一声,对于罗甘的恩情他则是深深的记在了心里。
两人吃完饭后,凯纹与罗甘便继续向着纳尔卡城的方向走去,而吃饱饭的凯纹气色也明显好转了许多。
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,日落之时,两人终于来到了纳尔卡城。
自城外向内望去,纳尔卡城中灯火通明繁华一片,而一座高耸古老的钟塔也是分外引人注目。
走进纳尔卡城后,街道两旁的小商小贩也在不断的叫卖着,凯纹顿时便觉得这里要比严谨的帝都多了一份淳朴的感觉,风土人情也似乎要比帝都好上许多。
因为二人自走进城中后,便有不少人向他们施舍一些东西,大到散碎铜币,小至一些瓜果食物,毕竟两人从外貌上来看,就如同两个乞丐一样,只可惜那些好心人的施舍全部都被罗甘一一回绝了。
随后罗甘又带着凯纹在纳尔卡城的大街小巷中穿行,不稍片刻便来到了一座庄园前,其伸手指了指庄园的大门,微笑道:“这家主人是我的一位故友,来此便是为了见他。”
闻言凯纹不禁一怔,因为整个庄园看起来非常的恢弘气派,这不禁让凯纹更加好奇罗甘的身份,因为对寻常人而言恐怕很难接触到这样的豪门大户。
但罗甘却是没给凯纹发问的机会,便直接拉着他向庄园的大门走去。
然而负责守卫的家丁在看到两人这副模样后顿时眉头一皱,正欲开口说话,却见院内走出了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,见两人的模样后也不禁一怔,随后淡然一笑,缓声道:“二位是来讨饭的吧?请在这里稍候片刻,我这便去给二位拿一些吃的东西。”说完,他便转身向院内走去。
“等等。”罗甘见状却将其叫住,随后在怀中拿出了一枚铃铛,微笑道:“卡纳管家,难道连你也认不出老夫了吗?”
闻言卡纳不禁一怔,回眸之时眼睛却在一瞬间定格在了罗甘手中的铃铛上,随后快步走到了罗甘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后,顿时惊叫道:“罗甘先生!?居然是您!?可您...您这是怎么了?!”说话间其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家丁,吩咐道:“快去通知老爷有贵客登门!快去!”
“是。”家丁听到是贵客连忙应了一声后,便快步向着钟塔的方向跑去。
而此时的凯纹却早已是目瞪口呆,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对罗甘的态度竟会是如此的恭敬,这也愈发的让凯纹感到好奇。
“我们进去吧。”罗甘轻轻拍了拍凯纹后,便直接向院内走去,一旁的卡纳也同样是面带微笑,对着凯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凯纹见状顿时便有些手足无措,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对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,简单的道了声谢后,便一路紧跟着罗甘向庄园内走去。
“昔日一别已有十几年,刚才若不是有这铃铛,我恐怕还真认不出您,所以还请先生莫怪,只是不知您这十几年究竟去了哪里,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?”卡纳轻叹着将罗甘二人引入庄园的正厅,但脸上的那种激动以及言行举止之间都表露出了对罗甘的尊敬。
“此事说来有些话长,就不方便再提了。”罗甘轻叹了一声,便随意的找了个位子坐了下去,并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位子示意凯纹坐下后,目光又转向了卡纳,缓声道:“科姆他身体可好?是不是外面有什么应酬?”
“老爷早已辞去了商会会长的工作,并没有什么应酬。”卡纳苦笑着摇了摇头,眼神中也不经意的流露出了一丝哀伤,道:“是因为夫人离家已了第十八个年,今天恰巧又是个周年,所以老爷他去钟塔了,您稍等片刻他便能回来。”
而随着卡纳的话音,屋外也传来了一阵阵浑厚的钟声。
“咚!咚!咚!咚!”四声钟鸣接连响起,虽不知有何寓意,但闻听钟声的罗甘脸上却又浮现出了一抹惆怅之色,轻叹道:“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,他还是没能放下,这种过分的执着对他而言真的不是件好事。”
闻言卡纳又不忍长叹一声,无奈道:“老爷本就是性情中人,想要放下又谈何容易,况且夫人这一走就是十八年,别说是老爷本人,就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都时长在盼着夫人能早日回家团聚。”说话间,卡纳向罗甘微微欠了欠身,恭敬道:“罗甘先生,这钟声已过,老爷应该就要过来了,我先出门去迎他,您稍候片刻。”
“去吧。”罗甘淡笑着点了点头,随后便目送着卡纳离开了正厅。
卡纳走后,凯纹四下打量了一眼,周围装饰大气华贵,可他的目光停却留在了不远处的一幅壁画上,只见上面画着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,其身后还长着一对翅膀,银色的王冠被描绘出了绚烂的光彩,手中的长剑更是直指远方云霄,给人了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。
“罗甘先生,那个人是谁?是你朋友的妻子吗?”凯纹眨着好奇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罗甘。
然而罗甘只是淡淡瞥了壁画一眼后便将目光收回,皱眉道:“不,她是神王凯拉,也是神庭真正的主人。”
“她是神?”凯纹好奇的打量着壁画上的凯拉,总觉得凯拉的脸似乎在哪里见到过。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罗甘若有所思的点着头,皱眉道:“不过大多数的神都是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人,因为他们做到了许多修炼者无法做到的事,而且她还是十万年前对抗灵族入侵的英雄之一,可以说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现在的世界。”
“原来她还是个英雄。”凯纹有些崇拜的望着壁画上的凯拉,虽然英雄这两个字对他而言有些遥远,但这也无法影响到他对英雄的那种崇敬之情。
“英雄?”罗甘别有深意的看了凯纹一眼,其目光中却带着些许的复杂之色,轻叹道:“没错,也许她对大多数人而言的确算是个英雄。”
然而就在两人交谈之际,只见一名身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在卡纳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,看对方的模样似乎正是两人先前所说的科姆,而对方在看到罗甘后,其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激动之色,随后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罗甘的手,道:“恩人,您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不必这么客气。”罗甘淡笑着摆了摆手,缓声道:“当年你也付出了很多,不然单凭我一席话语根本改变不了什么。”说到这,罗甘话锋一转岔开了话题,笑道:“不过科姆你这十几年来却没有什么变化,倒是我已经老了。”
“先生说笑了,若是您换身行装恐怕风采定更胜当年。”中年男子轻笑了一声,随后扭头对卡纳道:“快去准备几件干净的衣服?快去安排下人备好酒席为罗甘先生接风。”
“简单的准备一些即可,不必大费周章。”罗甘淡然一笑,随后扭头望向了一旁的凯纹,道:“其实我今天我是为他而来。”
闻言科姆顿时一怔,他虽然进门时就看见了凯纹,但主次有别便没有去打招呼,此时经人罗甘介绍这才将目光转向凯纹,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,道:“先前便看到了这位小友,只是不知小友如何称呼?”
“凯纹...”凯纹的模样明显有些认生,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被人如此客气的对待有些紧张,竟是在一时间里不知该说些什么客套的话。
科姆见凯纹如此腼腆的模样顿时轻笑了一声,随后扭头望向罗甘,疑惑道:“先生既是为了这位小友而来,不知所为何事?若是我能办到定会竭力而为。”
“其实也没什么。”罗甘微笑着摇了摇头,缓声道:“凯纹是我在来时的路上恰巧遇到的,算是与我有缘,你若方便的话便替我准备一颗天赋水晶,顺便拿来几件换洗的衣物帮他打理一番,因为明日还要委托你将他送去加达里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科姆轻轻的点了点头,随后吩咐道:“卡纳,安排下人为这位小友接风,顺便去买一颗天赋水晶和几件新的衣服。”
“是,老爷。”卡纳恭敬的应了一声后,走到了凯纹的身旁,微笑道:“凯纹少爷,您请随我来。”
闻言凯纹并没有动,而是将目光望向了坐在科姆身旁的罗甘。
见状罗甘也只是淡然一笑,缓声道:“跟他去吧,好好收拾一下,免得去参加试炼时被其他的孩子笑话。”
“嗯。”凯纹轻轻的点了点头,随后便跟着卡纳离开了正厅。
目送着凯纹两人离开后,科姆的目光又转向了罗甘,轻叹道:“先生,我有一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。”
“问吧。”罗甘的拿起了一旁的水杯轻抿了一口,从容的模样就仿佛是他已经了知道对方想问他什么。
“您当初为什么要离开?那加达里可是您的心血啊。”科姆好奇的望着罗甘,并询问出了沉积在心中多年的疑惑。
“没什么心血不心血的,只是我与霍格意见不同罢了。”罗甘轻叹了一声,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沧桑之色,缓声道:“当初我与他连手创办学院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保留人类的文明,虽然最后在某些事的抉择上我们的意见不同,但他还是做到了,所以对此我也没什么可说的,况且相比在一个地方度过余生,我更愿意去看遍山川水秀,所以离开也是注定的事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科姆点头应着声,其脸上却又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抹凄然之色,道:“若有可能的话,我也想去游离这外界的美景,只因琐事缠身无法得闲,又有亚伦需要照看,真希望人生可从来一遭”说到这,他也感觉话题有些沉重,便话锋一转继续道:”不过您这次回来,是否有意重新接管加达里?”
“其实我没打算回来,更没打算从新接管加达里。”罗甘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,缓声道:“虽然霍格做事比较偏激,但他总体做的还算不错,我没必要去打乱他的计划,我更不希望他知道我回来,你应该懂我的意思。”
“先生请放心,我是不会走漏消息的。”科姆心领神会的但一笑,道:“那么先生,您要这天赋水晶是否是想看凯纹小友的天赋?难道您是想收他为徒?”
“嗯。”罗甘轻笑了一声,叹道:“实不相瞒,我的确有意收他为徒,但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。”
闻言科姆的脸上顿时一怔,皱眉道:“这怎么可能?难道普天之下还有别人比您更有资格吗?”
“是霍格。”罗甘端起了一旁的茶杯又轻轻的抿了一口。
听到霍格的名字后科姆的表情微微一僵,但很快却又笑了出来,道:“真没想到霍格居然也有与您眼光相似的时候,不过他好像收了一个徒弟叫奥威,据说天赋极佳,在学院里也算是个数一数二的天才,只是为人又有些高傲自大,不愿与出身低贱的人来往。”
“哦?”罗甘闻言饶有兴致的看着科姆,疑惑道: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也关心起他的事了。”
“先生多虑了,他的事我从不探听。”科姆淡笑着摆了摆手,其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,道:“只是时常听亚伦经常提起学院里的事而已,所以我有些担心那位小友前去加达里后会被排挤,毕竟现在的加达里已是今非昔比,出身低贱的人很难在学院里有所成就,所以要不要我让亚伦多留意一些免得他被人欺负。”
“这倒不必。”罗甘淡笑摆了摆手,缓声道:“多经历一些对他没有坏处,虽然霍格一直力求完美,但他也懂得分寸,所以你我无需担心。”
闻言科姆却是眉头紧皱略有迟疑,沉吟道:“话虽如此,可就怕这位小友会因为受到欺凌而耽搁了前程,依我看您不如直接收他为徒,或是我以个人名义让卡纳给霍格带一封信也好让他多加留意一些。”
“关于凯纹的事你也无需费心。”罗甘深吸了口气,语重心长的说道:“毕竟师徒只是个名分罢了,况且若是他真的因为一些小小的挫折而一蹶不振的话,那么将来也难成大器,所以未来的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来选择,用外力去干扰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“先生真的是用心良苦啊。”科姆轻叹了一声,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门外,只见卡纳缓步走了进来,其手中还拿着一颗透明的圆形水晶。
“老爷,先生,我回来了。”卡纳恭敬的向两人打了声招呼后,便将其手中的那颗水晶放在了一旁的桌上,缓声道:“这些日子加达里正在招募,所以耗费了太多的天赋水晶,而这颗水晶是我在天龙商会借来的,衣服我也派人给凯纹少爷送去了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罗甘向卡纳微笑着点了点头,随后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科姆,继续道:“先前你提到了亚伦,不知他在加达里中的成绩如何?”
听到罗甘提起了亚伦,科姆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柔和,可眼中却又浮现出了些许的无奈,苦笑道:“亚伦在学院里成绩平平与他的母亲一样天生贪玩,经常与学院里的朋友去参加佣兵团的任务,前些日子我们还因为这件事大吵了一架,毕竟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,而这群涉世未深的孩子又不懂得人心险恶,一旦发生意外我真的没脸去向他的母亲交代。”
闻言罗甘不禁一笑,轻声劝道:“贪玩是孩子的天性,他总有一天会长大的,能趁着年轻去经历一些倒也算是好事,毕竟你不能照顾他一辈子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科姆无奈着叹了口气,毕竟为人父母其中冷暖自知,养育孩子本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,更何况他只有一人。
而另一边,卡纳吩咐侍女将凯纹带到了一个热气弥漫的房间中,屋中设有水池以及一些洗漱所需的用具。
随后侍女恭敬的将一整套衣服递给了凯纹,恭声道:“凯纹少爷,这是卡纳管家为您准备的衣服,您若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尽管叫我,我就在门外等您。”
“谢谢。”凯纹点头道了声谢后,便将衣服接了过来,而后将房门关上,开始笨手笨脚的将身上的盔甲脱下放在了一旁,而里面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也被他随手扔在了一旁。
四下打量间,凯纹透过一旁的镜子清晰的看到了身体各处的伤痕,心中顿时便有万般苦楚却又不知该向谁去述说。
收了收心神,凯纹光着两个小脚丫踩着溢出的池水啪嗒啪嗒的便走进了水池之中,随后一种被热水包裹的舒适感也顿时涌上了凯纹的心头。
眼望着漂浮在池水之上的花瓣,心中倍感惬意,他渐渐的将身体舒展,仰躺在水池中眼眸微眯,一丝丝的倦意也逐渐的让他进入了睡梦之中。
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,直至耳边响起了敲门声,凯纹才朦胧的睁开了双眼。
“凯纹少爷,您洗好了吗?老爷和罗甘先生已经等候您多时了。”敲门声响起后不久,卡纳的声音也紧跟着传了进来。
“哦!很快就好!”凯纹连忙应付了一句,正准备从水池中离开,却见那原本清澈的池水已经变得浑浊不堪,水面上甚至还可以看到一丝殷红色的血迹。
见状凯纹不禁一阵苦笑,匆忙的将头发和脸洗净后,便将事先为他准备好的衣服穿在了身上,随后将盔甲抱在怀中,推开房门便见卡纳正与一名侍女站在门外。
可此时卡纳却用着一种诧异的目光望着凯纹,弄得凯纹顿时脸色一红,目光有些闪躲的看着卡纳,低声道:“对不起,我把水弄脏了。”
闻言卡纳不禁一怔,随后目光顺着凯纹向池水望去,只见那满的池的水已是一片浑浊顿时轻笑了一声,道:“没什么,这本就是为您准备的,所以您无须在意,只是我现在不知该如何称呼您。”
闻言凯纹不禁一怔,下意思的望向了摆放在一旁的镜子,只见镜子中一张无比动人的轮廓呈现在了他的眼前,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于他的肩膀两侧,黝的黑双眸深邃动人,若非卡纳询问他的身份,恐怕就连他都会认为镜子中站着的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眼望着镜子中的自己,凯纹不禁有些恍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,这三年来他从未看过自己的长相,而多半也是因为他没有那样的机会。
这也同样令凯纹想起了那素未谋面的父母,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,他们真的像别人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爱过自己吗?
“凯纹少爷,您还好吗?”卡纳见状轻轻叫了一声,可凯纹回眸望向他时却已然是泪眼朦胧,其顿时有些疑惑,道:“您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吗?”
“不...没什么。”凯纹淡笑着摇了摇头,伸手擦干脸上的泪水,微笑道:“我们走吧,你不是说罗甘先生他们还在等我吗?”
“嗯,请随我来。”卡纳点头应了一声,随后便一路将凯纹引到了正厅。
而此时罗甘正与科姆闲聊,两人间凯纹走了进来,其目光也在同一时间转了过去,可看到凯纹的模样后,科姆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一抹惊容,竟是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,几番向卡纳递去眼神得到确认后,方才笑道:“凯纹小友长得果真是一表人才啊。”说话间,他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罗甘,可见罗甘眉头紧皱一脸的凝重之色不禁有些疑惑,道:“先生,您怎么了?”
“太像了,真的太像了。”罗甘喃喃自语着,但凝重的神情一刻都不曾在他的脸上退去。
“太像了?”科姆一脸不解的望着罗甘,因为他从未见过罗甘的脸上出现过这样的神情。
“没什么。”罗甘摇着头,伸手向凯纹招了招,道:“凯纹,你过来,把手放在这颗水晶上面。”
闻言凯纹点头应了一声,随后走到了罗甘的身旁,将双手放在了一旁的水晶之上,可奇怪的是水晶纹丝不动没有任何的变化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科姆疑惑的望向了身旁的罗甘,皱眉道:“难道是这颗水晶坏了?”
“是凯纹不懂得如何使用。”罗甘淡然一笑,站起身来走到了凯纹的身旁,缓声道:“闭上眼睛,将精神集中在一个点上,用心去感受。”
闻言凯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,而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,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用心去感受,但却还是遵循着罗甘的话缓缓的将精神集中在了双手之上。
随着凯纹逐渐的集中精神,那颗水晶也有了奇异的变化,只见水晶之中缓缓的呈现出了一抹黑色的雾气,并逐渐的溢出水晶犹如水流般顺着水晶的周围向外流出,并给人了一种寒冷的感觉。
“暗元素?”科姆见状顿时眉头紧皱,沉吟道:“我们这个世界向来崇尚光明,这种拥有暗天赋的人很难拥有立足之地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一直与神庭作对的噬魂殿似乎就是以暗元素为主的一群人吧?而且加达里据说也不会接纳拥有暗元素的人。”
“嗯。”罗甘也同样面色凝重的点着头,无奈道:“其实元素本无善恶之分,又有谁愿意生来便被人挂上恶人的名号呢?只是一群庸才为达目的才会大事宣扬这样的言论,而噬魂殿也不过是一群被时局所迫的可怜人。”
“先生说的没错。”科姆亲叹了口气,轻叹道:“如果能够被公平的对待,也不会出现噬魂殿,不过凯纹小友的暗元素为何会有种寒冷的感觉,是我的错觉吗?”
可能是由于过度劳累,凯纹躺在草地上辗转难眠,身体各处都传来了一种酸痛之感,其心中更是有着些许惆怅。
躺在宁静的也控制下他不免回想起了昨天所经历的一切,若不是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罗甘,他真的能通过身后的那片丛林吗?自己到了加达里后,那位老者又真的会信守承诺吗?
自己又为什么会有着一段空白的记忆?家人在哪?这样的幸运又会持续多久?他的未来将何去何从。
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不断的困扰着凯纹,而每一个问题也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不过每当想起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母亲时,心中却又莫名的多了一份温暖,似乎这份温暖一直在伴随着自己,从未离开也从未停止。
虽然有些事让他至今都感到迷茫,可这却不能阻止他对家人的憧憬,他很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与家人重逢,并了解自己的身世以及那从未谋面的父母。
抛开了这些令人压抑的问题,凯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一张绝美的轮廓,其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抹傻傻的笑容,他这多么的幸运,居然能够遇到那样美丽且善良的人。
还会见到她吗?见面时该说些什么呢?也许此时对于他而言老者的承诺已不再重要,反而提尔脸上的那一抹笑容,才是支撑他走下去的信念所在。
带着种种的幻想与憧憬,凯纹渐渐的睡去。而在睡梦之中,凯纹仿佛听到了风声的呼啸,也似乎听到了鸟儿的鸣叫,他亦如漂浮在云端之上,犹如鸟儿在天际中翱翔。
时至第二天清晨,凯纹朦胧的睁开了双眼,随后缓缓的站起了身,独自一人站在平原之上瞭望四周,可令凯纹感到惊讶的却是,身后的丛林已消失不见,周围也并未看到罗甘的身影。
目光遥望远方,只见平原上花海丛生,周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芳香,如此美景凯纹还是第一次见到,不禁令他愣怔了半晌。
“你醒了。”就在凯纹环顾四周的景色时,耳边传来了罗甘的声音,随后凯纹回眸望去,只见罗甘抱着一堆枯木和一只魔兽的尸体缓步向他走来。
“罗甘先生,您去哪了?”凯纹见状顿时一怔,并连忙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我去弄了些吃的。”罗甘淡然一笑,将魔兽的尸体随意的仍在了一旁,微笑道:“你应该饿了吧,再等等我们就有东西吃了。”说话间,罗甘将手中的枯木摆放整齐,随后架起了篝火。
望着那头魔兽的尸体,凯纹却又忍不住想起了昨夜所发生的事,那一幕幕血淋淋的景象令他感到十分后怕。
可等罗甘将魔兽剥净并将其放在篝火上烘烤时,凯纹却又将昨夜的那份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三年里他从未吃过一次饱饭,现在的他更是饥肠辘辘。
罗甘见凯纹忍不住的擦着口水也忍不住笑了两声,随后在怀中抽出了一把匕首,切下了一片肉后便递给了凯纹,微笑道:“吃吧,我知道你饿坏了,可这里除了魔兽也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。”
望着罗甘递来的肉凯纹下意思的压了咽口水,微笑道:“罗甘先生,还是您先吃吧,我不急。”
闻言罗甘顿时一笑,缓声道:“你现在的身体还很弱,尽管敞开了吃,无需跟我客气,毕竟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话已至此,凯纹也不再客气,点头应了一声后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。
见凯纹吃的嘴角流油,罗甘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浓了几分,缓声道:“再过不远,就要到纳尔卡城了,不出意外的话,明天你便可以去加达里参加试炼。”
正吃着起劲的凯纹顿时一怔,其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抹差异之色,疑惑道:“怎么会这么快?您不是说加达里很远吗?可我们这才走了不过一天而已。”
然而罗甘却只是神秘一笑,没有回答凯纹的问题,而是话锋一转,道:“等到了纳尔卡城,让我的老朋友为你准备几件衣服,顺便让他帮你打理一下,免得去参加试炼的时候被其他孩子笑话。”
闻听此言,凯纹的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暖流,他觉得自己能与罗甘结伴而行绝对是他一生中最正确的决定。
也或许是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温暖,凯纹的眼眶竟是不自觉的红了,直至泪水滴落在手背上时,他抬头望向罗甘,无比诚恳的说道:“罗甘先生,谢谢您给予我的帮助,若我将来能出人头地,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。”
罗甘见凯纹如此严肃也不由得一怔,随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,缓声道:“不要去想那么多,先吃饱肚子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凯纹轻轻的应了一声,对于罗甘的恩情他则是深深的记在了心里。
两人吃完饭后,凯纹与罗甘便继续向着纳尔卡城的方向走去,而吃饱饭的凯纹气色也明显好转了许多。
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,日落之时,两人终于来到了纳尔卡城。
自城外向内望去,纳尔卡城中灯火通明繁华一片,而一座高耸古老的钟塔也是分外引人注目。
走进纳尔卡城后,街道两旁的小商小贩也在不断的叫卖着,凯纹顿时便觉得这里要比严谨的帝都多了一份淳朴的感觉,风土人情也似乎要比帝都好上许多。
因为二人自走进城中后,便有不少人向他们施舍一些东西,大到散碎铜币,小至一些瓜果食物,毕竟两人从外貌上来看,就如同两个乞丐一样,只可惜那些好心人的施舍全部都被罗甘一一回绝了。
随后罗甘又带着凯纹在纳尔卡城的大街小巷中穿行,不稍片刻便来到了一座庄园前,其伸手指了指庄园的大门,微笑道:“这家主人是我的一位故友,来此便是为了见他。”
闻言凯纹不禁一怔,因为整个庄园看起来非常的恢弘气派,这不禁让凯纹更加好奇罗甘的身份,因为对寻常人而言恐怕很难接触到这样的豪门大户。
但罗甘却是没给凯纹发问的机会,便直接拉着他向庄园的大门走去。
然而负责守卫的家丁在看到两人这副模样后顿时眉头一皱,正欲开口说话,却见院内走出了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,见两人的模样后也不禁一怔,随后淡然一笑,缓声道:“二位是来讨饭的吧?请在这里稍候片刻,我这便去给二位拿一些吃的东西。”说完,他便转身向院内走去。
“等等。”罗甘见状却将其叫住,随后在怀中拿出了一枚铃铛,微笑道:“卡纳管家,难道连你也认不出老夫了吗?”
闻言卡纳不禁一怔,回眸之时眼睛却在一瞬间定格在了罗甘手中的铃铛上,随后快步走到了罗甘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后,顿时惊叫道:“罗甘先生!?居然是您!?可您...您这是怎么了?!”说话间其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家丁,吩咐道:“快去通知老爷有贵客登门!快去!”
“是。”家丁听到是贵客连忙应了一声后,便快步向着钟塔的方向跑去。
而此时的凯纹却早已是目瞪口呆,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对罗甘的态度竟会是如此的恭敬,这也愈发的让凯纹感到好奇。
“我们进去吧。”罗甘轻轻拍了拍凯纹后,便直接向院内走去,一旁的卡纳也同样是面带微笑,对着凯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凯纹见状顿时便有些手足无措,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对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,简单的道了声谢后,便一路紧跟着罗甘向庄园内走去。
“昔日一别已有十几年,刚才若不是有这铃铛,我恐怕还真认不出您,所以还请先生莫怪,只是不知您这十几年究竟去了哪里,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?”卡纳轻叹着将罗甘二人引入庄园的正厅,但脸上的那种激动以及言行举止之间都表露出了对罗甘的尊敬。
“此事说来有些话长,就不方便再提了。”罗甘轻叹了一声,便随意的找了个位子坐了下去,并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位子示意凯纹坐下后,目光又转向了卡纳,缓声道:“科姆他身体可好?是不是外面有什么应酬?”
“老爷早已辞去了商会会长的工作,并没有什么应酬。”卡纳苦笑着摇了摇头,眼神中也不经意的流露出了一丝哀伤,道:“是因为夫人离家已了第十八个年,今天恰巧又是个周年,所以老爷他去钟塔了,您稍等片刻他便能回来。”
而随着卡纳的话音,屋外也传来了一阵阵浑厚的钟声。
“咚!咚!咚!咚!”四声钟鸣接连响起,虽不知有何寓意,但闻听钟声的罗甘脸上却又浮现出了一抹惆怅之色,轻叹道:“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,他还是没能放下,这种过分的执着对他而言真的不是件好事。”
闻言卡纳又不忍长叹一声,无奈道:“老爷本就是性情中人,想要放下又谈何容易,况且夫人这一走就是十八年,别说是老爷本人,就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都时长在盼着夫人能早日回家团聚。”说话间,卡纳向罗甘微微欠了欠身,恭敬道:“罗甘先生,这钟声已过,老爷应该就要过来了,我先出门去迎他,您稍候片刻。”
“去吧。”罗甘淡笑着点了点头,随后便目送着卡纳离开了正厅。
卡纳走后,凯纹四下打量了一眼,周围装饰大气华贵,可他的目光停却留在了不远处的一幅壁画上,只见上面画着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,其身后还长着一对翅膀,银色的王冠被描绘出了绚烂的光彩,手中的长剑更是直指远方云霄,给人了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。
“罗甘先生,那个人是谁?是你朋友的妻子吗?”凯纹眨着好奇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罗甘。
然而罗甘只是淡淡瞥了壁画一眼后便将目光收回,皱眉道:“不,她是神王凯拉,也是神庭真正的主人。”
“她是神?”凯纹好奇的打量着壁画上的凯拉,总觉得凯拉的脸似乎在哪里见到过。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罗甘若有所思的点着头,皱眉道:“不过大多数的神都是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人,因为他们做到了许多修炼者无法做到的事,而且她还是十万年前对抗灵族入侵的英雄之一,可以说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现在的世界。”
“原来她还是个英雄。”凯纹有些崇拜的望着壁画上的凯拉,虽然英雄这两个字对他而言有些遥远,但这也无法影响到他对英雄的那种崇敬之情。
“英雄?”罗甘别有深意的看了凯纹一眼,其目光中却带着些许的复杂之色,轻叹道:“没错,也许她对大多数人而言的确算是个英雄。”
然而就在两人交谈之际,只见一名身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在卡纳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,看对方的模样似乎正是两人先前所说的科姆,而对方在看到罗甘后,其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激动之色,随后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罗甘的手,道:“恩人,您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不必这么客气。”罗甘淡笑着摆了摆手,缓声道:“当年你也付出了很多,不然单凭我一席话语根本改变不了什么。”说到这,罗甘话锋一转岔开了话题,笑道:“不过科姆你这十几年来却没有什么变化,倒是我已经老了。”
“先生说笑了,若是您换身行装恐怕风采定更胜当年。”中年男子轻笑了一声,随后扭头对卡纳道:“快去准备几件干净的衣服?快去安排下人备好酒席为罗甘先生接风。”
“简单的准备一些即可,不必大费周章。”罗甘淡然一笑,随后扭头望向了一旁的凯纹,道:“其实我今天我是为他而来。”
闻言科姆顿时一怔,他虽然进门时就看见了凯纹,但主次有别便没有去打招呼,此时经人罗甘介绍这才将目光转向凯纹,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,道:“先前便看到了这位小友,只是不知小友如何称呼?”
“凯纹...”凯纹的模样明显有些认生,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被人如此客气的对待有些紧张,竟是在一时间里不知该说些什么客套的话。
科姆见凯纹如此腼腆的模样顿时轻笑了一声,随后扭头望向罗甘,疑惑道:“先生既是为了这位小友而来,不知所为何事?若是我能办到定会竭力而为。”
“其实也没什么。”罗甘微笑着摇了摇头,缓声道:“凯纹是我在来时的路上恰巧遇到的,算是与我有缘,你若方便的话便替我准备一颗天赋水晶,顺便拿来几件换洗的衣物帮他打理一番,因为明日还要委托你将他送去加达里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科姆轻轻的点了点头,随后吩咐道:“卡纳,安排下人为这位小友接风,顺便去买一颗天赋水晶和几件新的衣服。”
“是,老爷。”卡纳恭敬的应了一声后,走到了凯纹的身旁,微笑道:“凯纹少爷,您请随我来。”
闻言凯纹并没有动,而是将目光望向了坐在科姆身旁的罗甘。
见状罗甘也只是淡然一笑,缓声道:“跟他去吧,好好收拾一下,免得去参加试炼时被其他的孩子笑话。”
“嗯。”凯纹轻轻的点了点头,随后便跟着卡纳离开了正厅。
目送着凯纹两人离开后,科姆的目光又转向了罗甘,轻叹道:“先生,我有一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。”
“问吧。”罗甘的拿起了一旁的水杯轻抿了一口,从容的模样就仿佛是他已经了知道对方想问他什么。
“您当初为什么要离开?那加达里可是您的心血啊。”科姆好奇的望着罗甘,并询问出了沉积在心中多年的疑惑。
“没什么心血不心血的,只是我与霍格意见不同罢了。”罗甘轻叹了一声,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沧桑之色,缓声道:“当初我与他连手创办学院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保留人类的文明,虽然最后在某些事的抉择上我们的意见不同,但他还是做到了,所以对此我也没什么可说的,况且相比在一个地方度过余生,我更愿意去看遍山川水秀,所以离开也是注定的事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科姆点头应着声,其脸上却又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抹凄然之色,道:“若有可能的话,我也想去游离这外界的美景,只因琐事缠身无法得闲,又有亚伦需要照看,真希望人生可从来一遭”说到这,他也感觉话题有些沉重,便话锋一转继续道:”不过您这次回来,是否有意重新接管加达里?”
“其实我没打算回来,更没打算从新接管加达里。”罗甘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,缓声道:“虽然霍格做事比较偏激,但他总体做的还算不错,我没必要去打乱他的计划,我更不希望他知道我回来,你应该懂我的意思。”
“先生请放心,我是不会走漏消息的。”科姆心领神会的但一笑,道:“那么先生,您要这天赋水晶是否是想看凯纹小友的天赋?难道您是想收他为徒?”
“嗯。”罗甘轻笑了一声,叹道:“实不相瞒,我的确有意收他为徒,但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。”
闻言科姆的脸上顿时一怔,皱眉道:“这怎么可能?难道普天之下还有别人比您更有资格吗?”
“是霍格。”罗甘端起了一旁的茶杯又轻轻的抿了一口。
听到霍格的名字后科姆的表情微微一僵,但很快却又笑了出来,道:“真没想到霍格居然也有与您眼光相似的时候,不过他好像收了一个徒弟叫奥威,据说天赋极佳,在学院里也算是个数一数二的天才,只是为人又有些高傲自大,不愿与出身低贱的人来往。”
“哦?”罗甘闻言饶有兴致的看着科姆,疑惑道: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也关心起他的事了。”
“先生多虑了,他的事我从不探听。”科姆淡笑着摆了摆手,其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,道:“只是时常听亚伦经常提起学院里的事而已,所以我有些担心那位小友前去加达里后会被排挤,毕竟现在的加达里已是今非昔比,出身低贱的人很难在学院里有所成就,所以要不要我让亚伦多留意一些免得他被人欺负。”
“这倒不必。”罗甘淡笑摆了摆手,缓声道:“多经历一些对他没有坏处,虽然霍格一直力求完美,但他也懂得分寸,所以你我无需担心。”
闻言科姆却是眉头紧皱略有迟疑,沉吟道:“话虽如此,可就怕这位小友会因为受到欺凌而耽搁了前程,依我看您不如直接收他为徒,或是我以个人名义让卡纳给霍格带一封信也好让他多加留意一些。”
“关于凯纹的事你也无需费心。”罗甘深吸了口气,语重心长的说道:“毕竟师徒只是个名分罢了,况且若是他真的因为一些小小的挫折而一蹶不振的话,那么将来也难成大器,所以未来的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来选择,用外力去干扰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“先生真的是用心良苦啊。”科姆轻叹了一声,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门外,只见卡纳缓步走了进来,其手中还拿着一颗透明的圆形水晶。
“老爷,先生,我回来了。”卡纳恭敬的向两人打了声招呼后,便将其手中的那颗水晶放在了一旁的桌上,缓声道:“这些日子加达里正在招募,所以耗费了太多的天赋水晶,而这颗水晶是我在天龙商会借来的,衣服我也派人给凯纹少爷送去了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罗甘向卡纳微笑着点了点头,随后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科姆,继续道:“先前你提到了亚伦,不知他在加达里中的成绩如何?”
听到罗甘提起了亚伦,科姆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柔和,可眼中却又浮现出了些许的无奈,苦笑道:“亚伦在学院里成绩平平与他的母亲一样天生贪玩,经常与学院里的朋友去参加佣兵团的任务,前些日子我们还因为这件事大吵了一架,毕竟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,而这群涉世未深的孩子又不懂得人心险恶,一旦发生意外我真的没脸去向他的母亲交代。”
闻言罗甘不禁一笑,轻声劝道:“贪玩是孩子的天性,他总有一天会长大的,能趁着年轻去经历一些倒也算是好事,毕竟你不能照顾他一辈子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科姆无奈着叹了口气,毕竟为人父母其中冷暖自知,养育孩子本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,更何况他只有一人。
而另一边,卡纳吩咐侍女将凯纹带到了一个热气弥漫的房间中,屋中设有水池以及一些洗漱所需的用具。
随后侍女恭敬的将一整套衣服递给了凯纹,恭声道:“凯纹少爷,这是卡纳管家为您准备的衣服,您若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尽管叫我,我就在门外等您。”
“谢谢。”凯纹点头道了声谢后,便将衣服接了过来,而后将房门关上,开始笨手笨脚的将身上的盔甲脱下放在了一旁,而里面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也被他随手扔在了一旁。
四下打量间,凯纹透过一旁的镜子清晰的看到了身体各处的伤痕,心中顿时便有万般苦楚却又不知该向谁去述说。
收了收心神,凯纹光着两个小脚丫踩着溢出的池水啪嗒啪嗒的便走进了水池之中,随后一种被热水包裹的舒适感也顿时涌上了凯纹的心头。
眼望着漂浮在池水之上的花瓣,心中倍感惬意,他渐渐的将身体舒展,仰躺在水池中眼眸微眯,一丝丝的倦意也逐渐的让他进入了睡梦之中。
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,直至耳边响起了敲门声,凯纹才朦胧的睁开了双眼。
“凯纹少爷,您洗好了吗?老爷和罗甘先生已经等候您多时了。”敲门声响起后不久,卡纳的声音也紧跟着传了进来。
“哦!很快就好!”凯纹连忙应付了一句,正准备从水池中离开,却见那原本清澈的池水已经变得浑浊不堪,水面上甚至还可以看到一丝殷红色的血迹。
见状凯纹不禁一阵苦笑,匆忙的将头发和脸洗净后,便将事先为他准备好的衣服穿在了身上,随后将盔甲抱在怀中,推开房门便见卡纳正与一名侍女站在门外。
可此时卡纳却用着一种诧异的目光望着凯纹,弄得凯纹顿时脸色一红,目光有些闪躲的看着卡纳,低声道:“对不起,我把水弄脏了。”
闻言卡纳不禁一怔,随后目光顺着凯纹向池水望去,只见那满的池的水已是一片浑浊顿时轻笑了一声,道:“没什么,这本就是为您准备的,所以您无须在意,只是我现在不知该如何称呼您。”
闻言凯纹不禁一怔,下意思的望向了摆放在一旁的镜子,只见镜子中一张无比动人的轮廓呈现在了他的眼前,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于他的肩膀两侧,黝的黑双眸深邃动人,若非卡纳询问他的身份,恐怕就连他都会认为镜子中站着的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眼望着镜子中的自己,凯纹不禁有些恍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,这三年来他从未看过自己的长相,而多半也是因为他没有那样的机会。
这也同样令凯纹想起了那素未谋面的父母,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,他们真的像别人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爱过自己吗?
“凯纹少爷,您还好吗?”卡纳见状轻轻叫了一声,可凯纹回眸望向他时却已然是泪眼朦胧,其顿时有些疑惑,道:“您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吗?”
“不...没什么。”凯纹淡笑着摇了摇头,伸手擦干脸上的泪水,微笑道:“我们走吧,你不是说罗甘先生他们还在等我吗?”
“嗯,请随我来。”卡纳点头应了一声,随后便一路将凯纹引到了正厅。
而此时罗甘正与科姆闲聊,两人间凯纹走了进来,其目光也在同一时间转了过去,可看到凯纹的模样后,科姆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一抹惊容,竟是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,几番向卡纳递去眼神得到确认后,方才笑道:“凯纹小友长得果真是一表人才啊。”说话间,他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罗甘,可见罗甘眉头紧皱一脸的凝重之色不禁有些疑惑,道:“先生,您怎么了?”
“太像了,真的太像了。”罗甘喃喃自语着,但凝重的神情一刻都不曾在他的脸上退去。
“太像了?”科姆一脸不解的望着罗甘,因为他从未见过罗甘的脸上出现过这样的神情。
“没什么。”罗甘摇着头,伸手向凯纹招了招,道:“凯纹,你过来,把手放在这颗水晶上面。”
闻言凯纹点头应了一声,随后走到了罗甘的身旁,将双手放在了一旁的水晶之上,可奇怪的是水晶纹丝不动没有任何的变化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科姆疑惑的望向了身旁的罗甘,皱眉道:“难道是这颗水晶坏了?”
“是凯纹不懂得如何使用。”罗甘淡然一笑,站起身来走到了凯纹的身旁,缓声道:“闭上眼睛,将精神集中在一个点上,用心去感受。”
闻言凯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,而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,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用心去感受,但却还是遵循着罗甘的话缓缓的将精神集中在了双手之上。
随着凯纹逐渐的集中精神,那颗水晶也有了奇异的变化,只见水晶之中缓缓的呈现出了一抹黑色的雾气,并逐渐的溢出水晶犹如水流般顺着水晶的周围向外流出,并给人了一种寒冷的感觉。
“暗元素?”科姆见状顿时眉头紧皱,沉吟道:“我们这个世界向来崇尚光明,这种拥有暗天赋的人很难拥有立足之地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一直与神庭作对的噬魂殿似乎就是以暗元素为主的一群人吧?而且加达里据说也不会接纳拥有暗元素的人。”
“嗯。”罗甘也同样面色凝重的点着头,无奈道:“其实元素本无善恶之分,又有谁愿意生来便被人挂上恶人的名号呢?只是一群庸才为达目的才会大事宣扬这样的言论,而噬魂殿也不过是一群被时局所迫的可怜人。”
“先生说的没错。”科姆亲叹了口气,轻叹道:“如果能够被公平的对待,也不会出现噬魂殿,不过凯纹小友的暗元素为何会有种寒冷的感觉,是我的错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