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倒V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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泼了许艳晴一面孔水的是林嫮生。
起先林嫮生虽然有火气,倒还忍得住,但是许艳晴似乎要把从章丽娟那儿受的气出在林嫮生身上,所以越说越过分,竟是直接讲林嫮生仗着自家年轻漂亮所以脚踩几条船。
林嫮生从来是个娇惯的,怎么忍得下这口气。刚好手边有杯半温的茶水,拿起来就泼,泼完水就把空杯子往桌子上一放,微微抬起了下巴,她本来就要比许艳晴高出半个头去,再一抬下巴,看上去更加睥睨傲慢:“我要是许小姐就去洗个脸,毕竟妆全花了。”
许艳晴叫水一泼,抖了手指指着林嫮生讲:“你也是大学生,怎么象泼妇一样泼人水!你就不怕记者晓得再帮你来个报道吗?”
林嫮生一笑,指着电影公司大门方向讲:“外面估计有不少记者等着,许小姐尽可以顶着现在这张面孔出去见他们,告诉是我恼羞成怒泼的,去呀,我不拦你。”
许艳晴化妆向来浓艳,林嫮生泼她的又是温茶水,眉粉胭脂粉底黑黑红红白白地化在了一起,面孔上还粘了几片茶叶,看起来简直像戴了个滑稽面具。许艳晴知道她现在要是出去,就是记者们报道了林嫮生仗势欺人,可是她这幅鬼样子十有八玖也要见报。虽然大众们爱桃色新闻,可是也喜欢看人出丑啊,她说不定就会变成大众的笑柄,许艳晴自然不愿意和林嫮生两败俱伤,只好强忍了怒气讲:“我不和你一般见识,走开,不要挡路,我要去洗脸。”
林嫮生听见许艳晴讲这句,就晓得她不敢叫记者看见她现在的样子,她既然惹了事,要怎么收场就由不了她做主了,所以不但不让开,还往前走了两步:“许小姐,我的确失手泼了你一脸水,我已经跟你道歉了,可是你还这样不依不饶地骂我,不知道许小姐的礼貌教养在哪里。我希望许小姐向我道歉。”
许艳晴叫林嫮生气得发抖:“林嫮生,你不要太过分,以为就你会说话吗?我也会!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去见记者!”林嫮生居然点了点头:“对呀,我觉得你不敢。”
大概是林嫮生的样子实在太有恃无恐,许艳晴反而摸不准林嫮生有什么凭仗,倒是真不敢去见记者了,咬了咬嘴唇,想绕过林嫮生去化妆间卸妆,林嫮生横走一步又把她拦了下来:“许小姐,我说过你应该向我道歉。”
许艳晴知道自己要是开了这个口,以后在林嫮生面前就抬不起头来,所以咬着牙站了不动,林嫮生也不着急,只站在她面前等。
自从林嫮生参演电影以来,虽然她有导演偏爱,爸爸又是这部戏的历史指导,算是有后台背景的,倒是从来也不恃宠生娇。就是因为缺少经验,演技不佳也肯虚心听从指点,所以合作的大部分演员对林嫮生的印象都不错,都当是她个没什么脾气的娇小姐,哪里晓得发气火来这样吓人。而许艳晴也是个脾气冲的,从前没走红时还好,自从走红以后就不太肯吃亏,所以两个人争执的时候也没人敢上来劝,现在看见闹僵,就有几个女演员上来劝说,先有人劝林嫮生:“记者一直喜欢乱写的,有点名气的哪个没给他们乱写过,你不要往心里去。”
另外个年纪大些的也讲:“是的呀,现在大家还有兴趣讨论讨论,时间一长就忘了,不要紧的。这种事么,大家都有碰到的。”
这几句还好,忽然有个看起来年纪有点大的女演员笑模笑样地讲:“许艳晴讲话向来没轻没重,心直口快的,也不一定就是恶意。”
这句“心直口快”堵得许艳晴胸闷,晓得再呆下去,还不知道要听见什么样难听的话,可要林嫮生就站了唯一一条往化妆间走的路上,一定要过去,也只有把这个小妖精推开了。许艳晴想了想,到底还是伸出了手。
许艳晴前头和林嫮生互不相让的时候倒还好说只是僵持,这一伸手就落了下风。林嫮生笑一笑,身子一转,将路让了出来,许艳晴就从林嫮生身边冲了过去。
刚才劝林嫮生和许艳晴的演员看见许艳晴走了,就围上来安慰了林嫮生几句。林嫮生客客气气地谢过他们,又提出出了这样的事今天没心思演戏了,想提前回去,请在场的演员帮她向伍梅琴导演请假,演员们当然答应。
林嫮生和许艳晴起纷争的时候,陈岚一直在一旁,一个帮他有好几年交情,还是传说中的男女朋友。一个年纪小,长得好,还有背景得罪不起,他也不好出头讲话。现在听见林嫮生要走,连忙过来自告奋勇送林嫮生,讲是:“林小姐大概是走不了前门了,门口大概等了七八家报社的记者。要是林小姐不介意,后门应该没有记者,我把车子开到后门送一送林小姐。”
几个演员都说好,林嫮生还没开口,就看见韩素音从外面进来:“不能走后门,我刚刚去后门看了,也堵了两三家。”
韩素音也看见了报纸,晓得不管真情如何,有了这篇报道林嫮生今天肯定是没心思拍戏,基本要提前回家。她收了顾墨笙的支票要照顾林嫮生,总不好叫林嫮生在她眼前吃亏,不然以后没了不菲的收入不说,估计还把顾墨笙给得罪了,所以先去前门后门看了看,公司前门等了七八个记者,后门也堵了两三个,她倒是有主意,连忙溜出去。
也是韩素音会得做人,看见等在公司门前的记者还装出一副亲热的样子和他们打了招呼,主动讲要去公司旁边的咖啡馆吃点心,还问记者们要不要带奶油蛋糕,光明正大地从记者们眼皮子底下走了出去。
明星公司旁边的咖啡馆是个法国人开的,大多数时候都是明星公司的演员来坐坐,因为今天公司门口堵了记者,咖啡馆里人极少,韩素音照着记者的人数买了奶油蛋糕叫侍应帮她装起来,趁机借电话打给顾墨笙讨着了主意,才拎了买给记者们的奶油蛋糕返回公司,在厂门口就将奶油蛋糕分了。
也是她来得巧,一进摄影棚就听见陈岚毛遂自荐地要送林嫮生,连忙出声阻止。
陈岚听见韩素音的话,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幸亏你去看了看,不然倒是送上门去。现在连后门也给看住了,林小姐一时是走不掉。”
林嫮生听到后门也堵了记者,多少有些懊恼,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,韩素音拍了拍林嫮生的手讲:“没关系,我有办法。”
顾墨笙教给韩素音的是个声东击西,先由两个男演员开车各自带个面孔由围巾包住的女演员离开,记者们肯定会追,等他们注意力一被这两部车子引开,韩素音就可以带了林嫮生冲出去,等记者再反应过来,又怎么可能追的上汽车。如果没人愿意配合,韩素音可以再给他打电话。
韩素音回来把主意一讲,原本还打算劝一劝男演员们发挥下绅士风度,没想到陈岚本来就毛遂自荐过,而何双影和林嫮生是男女主演,两个人听了韩素音这个主意,都不用劝,全点了头。何双影还笑着和韩素音讲:“没想到你倒是个老谋深算的。”
这三个人都算是明星公司的老演员了,他们点了头,别的人也不好意思拒绝,也都答应了。既然有了主意,又就谁走大门,谁走后门,哪两个冒充林嫮生商量了场,决定了由何双影走前门,陈岚和韩素音走后门。
要说陈岚倒真是讲义气,把车子开出后门时故意放慢按喇叭示意记者让开,记者们一看见车上有个把围巾包了头的女士,条件反射般地对了车窗拍照,趁这个时候韩素音一踩油门,车子从这几个记者的背后开了出去,等记者们反应过来,韩素音的车子已经跑远连车牌也看不清了。
林嫮生从电影公司脱身,第一个反应自然是回家,哪里晓得车子刚刚开到弄堂口,就看见弄堂里有几个脖子上挂了相机的男人走来走去,摆明了是记者跑到家门前蹲守,韩素音同情地看了眼林嫮生:“林小姐,看起来暂时你是不能回去的了。你还有什么地方能去的吗?”
林家在上海自然有几家亲眷,可是他们大概也都看过这篇报道了,林嫮生现在哪有心思和他们解释来龙去脉,肯定是不能去的。林嫮生读女中时也几个要好同学,可是现在去找她们,就是她们不问,她们的家人又会怎么看她。
林嫮生仔细想了想竟觉得无处可去,抿了嘴唇不出声,面孔上多少露出些委屈来。
说起来韩素音因为收了顾墨笙的支票所以对林嫮生多加照顾,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觉得林嫮生这个小姑娘也是挺招人喜欢的。所以也肯尽心。看着林嫮生回不了家,她想了想,就同林嫮生讲:“我一个人住,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家躲一躲。再说记者们都堵在门口,你父母一定很担心,我家有电话,你可以和他们报个平安。”
泼了许艳晴一面孔水的是林嫮生。
起先林嫮生虽然有火气,倒还忍得住,但是许艳晴似乎要把从章丽娟那儿受的气出在林嫮生身上,所以越说越过分,竟是直接讲林嫮生仗着自家年轻漂亮所以脚踩几条船。
林嫮生从来是个娇惯的,怎么忍得下这口气。刚好手边有杯半温的茶水,拿起来就泼,泼完水就把空杯子往桌子上一放,微微抬起了下巴,她本来就要比许艳晴高出半个头去,再一抬下巴,看上去更加睥睨傲慢:“我要是许小姐就去洗个脸,毕竟妆全花了。”
许艳晴叫水一泼,抖了手指指着林嫮生讲:“你也是大学生,怎么象泼妇一样泼人水!你就不怕记者晓得再帮你来个报道吗?”
林嫮生一笑,指着电影公司大门方向讲:“外面估计有不少记者等着,许小姐尽可以顶着现在这张面孔出去见他们,告诉是我恼羞成怒泼的,去呀,我不拦你。”
许艳晴化妆向来浓艳,林嫮生泼她的又是温茶水,眉粉胭脂粉底黑黑红红白白地化在了一起,面孔上还粘了几片茶叶,看起来简直像戴了个滑稽面具。许艳晴知道她现在要是出去,就是记者们报道了林嫮生仗势欺人,可是她这幅鬼样子十有八玖也要见报。虽然大众们爱桃色新闻,可是也喜欢看人出丑啊,她说不定就会变成大众的笑柄,许艳晴自然不愿意和林嫮生两败俱伤,只好强忍了怒气讲:“我不和你一般见识,走开,不要挡路,我要去洗脸。”
林嫮生听见许艳晴讲这句,就晓得她不敢叫记者看见她现在的样子,她既然惹了事,要怎么收场就由不了她做主了,所以不但不让开,还往前走了两步:“许小姐,我的确失手泼了你一脸水,我已经跟你道歉了,可是你还这样不依不饶地骂我,不知道许小姐的礼貌教养在哪里。我希望许小姐向我道歉。”
许艳晴叫林嫮生气得发抖:“林嫮生,你不要太过分,以为就你会说话吗?我也会!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去见记者!”林嫮生居然点了点头:“对呀,我觉得你不敢。”
大概是林嫮生的样子实在太有恃无恐,许艳晴反而摸不准林嫮生有什么凭仗,倒是真不敢去见记者了,咬了咬嘴唇,想绕过林嫮生去化妆间卸妆,林嫮生横走一步又把她拦了下来:“许小姐,我说过你应该向我道歉。”
许艳晴知道自己要是开了这个口,以后在林嫮生面前就抬不起头来,所以咬着牙站了不动,林嫮生也不着急,只站在她面前等。
自从林嫮生参演电影以来,虽然她有导演偏爱,爸爸又是这部戏的历史指导,算是有后台背景的,倒是从来也不恃宠生娇。就是因为缺少经验,演技不佳也肯虚心听从指点,所以合作的大部分演员对林嫮生的印象都不错,都当是她个没什么脾气的娇小姐,哪里晓得发气火来这样吓人。而许艳晴也是个脾气冲的,从前没走红时还好,自从走红以后就不太肯吃亏,所以两个人争执的时候也没人敢上来劝,现在看见闹僵,就有几个女演员上来劝说,先有人劝林嫮生:“记者一直喜欢乱写的,有点名气的哪个没给他们乱写过,你不要往心里去。”
另外个年纪大些的也讲:“是的呀,现在大家还有兴趣讨论讨论,时间一长就忘了,不要紧的。这种事么,大家都有碰到的。”
这几句还好,忽然有个看起来年纪有点大的女演员笑模笑样地讲:“许艳晴讲话向来没轻没重,心直口快的,也不一定就是恶意。”
这句“心直口快”堵得许艳晴胸闷,晓得再呆下去,还不知道要听见什么样难听的话,可要林嫮生就站了唯一一条往化妆间走的路上,一定要过去,也只有把这个小妖精推开了。许艳晴想了想,到底还是伸出了手。
许艳晴前头和林嫮生互不相让的时候倒还好说只是僵持,这一伸手就落了下风。林嫮生笑一笑,身子一转,将路让了出来,许艳晴就从林嫮生身边冲了过去。
刚才劝林嫮生和许艳晴的演员看见许艳晴走了,就围上来安慰了林嫮生几句。林嫮生客客气气地谢过他们,又提出出了这样的事今天没心思演戏了,想提前回去,请在场的演员帮她向伍梅琴导演请假,演员们当然答应。
林嫮生和许艳晴起纷争的时候,陈岚一直在一旁,一个帮他有好几年交情,还是传说中的男女朋友。一个年纪小,长得好,还有背景得罪不起,他也不好出头讲话。现在听见林嫮生要走,连忙过来自告奋勇送林嫮生,讲是:“林小姐大概是走不了前门了,门口大概等了七八家报社的记者。要是林小姐不介意,后门应该没有记者,我把车子开到后门送一送林小姐。”
几个演员都说好,林嫮生还没开口,就看见韩素音从外面进来:“不能走后门,我刚刚去后门看了,也堵了两三家。”
韩素音也看见了报纸,晓得不管真情如何,有了这篇报道林嫮生今天肯定是没心思拍戏,基本要提前回家。她收了顾墨笙的支票要照顾林嫮生,总不好叫林嫮生在她眼前吃亏,不然以后没了不菲的收入不说,估计还把顾墨笙给得罪了,所以先去前门后门看了看,公司前门等了七八个记者,后门也堵了两三个,她倒是有主意,连忙溜出去。
也是韩素音会得做人,看见等在公司门前的记者还装出一副亲热的样子和他们打了招呼,主动讲要去公司旁边的咖啡馆吃点心,还问记者们要不要带奶油蛋糕,光明正大地从记者们眼皮子底下走了出去。
明星公司旁边的咖啡馆是个法国人开的,大多数时候都是明星公司的演员来坐坐,因为今天公司门口堵了记者,咖啡馆里人极少,韩素音照着记者的人数买了奶油蛋糕叫侍应帮她装起来,趁机借电话打给顾墨笙讨着了主意,才拎了买给记者们的奶油蛋糕返回公司,在厂门口就将奶油蛋糕分了。
也是她来得巧,一进摄影棚就听见陈岚毛遂自荐地要送林嫮生,连忙出声阻止。
陈岚听见韩素音的话,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幸亏你去看了看,不然倒是送上门去。现在连后门也给看住了,林小姐一时是走不掉。”
林嫮生听到后门也堵了记者,多少有些懊恼,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,韩素音拍了拍林嫮生的手讲:“没关系,我有办法。”
顾墨笙教给韩素音的是个声东击西,先由两个男演员开车各自带个面孔由围巾包住的女演员离开,记者们肯定会追,等他们注意力一被这两部车子引开,韩素音就可以带了林嫮生冲出去,等记者再反应过来,又怎么可能追的上汽车。如果没人愿意配合,韩素音可以再给他打电话。
韩素音回来把主意一讲,原本还打算劝一劝男演员们发挥下绅士风度,没想到陈岚本来就毛遂自荐过,而何双影和林嫮生是男女主演,两个人听了韩素音这个主意,都不用劝,全点了头。何双影还笑着和韩素音讲:“没想到你倒是个老谋深算的。”
这三个人都算是明星公司的老演员了,他们点了头,别的人也不好意思拒绝,也都答应了。既然有了主意,又就谁走大门,谁走后门,哪两个冒充林嫮生商量了场,决定了由何双影走前门,陈岚和韩素音走后门。
要说陈岚倒真是讲义气,把车子开出后门时故意放慢按喇叭示意记者让开,记者们一看见车上有个把围巾包了头的女士,条件反射般地对了车窗拍照,趁这个时候韩素音一踩油门,车子从这几个记者的背后开了出去,等记者们反应过来,韩素音的车子已经跑远连车牌也看不清了。
林嫮生从电影公司脱身,第一个反应自然是回家,哪里晓得车子刚刚开到弄堂口,就看见弄堂里有几个脖子上挂了相机的男人走来走去,摆明了是记者跑到家门前蹲守,韩素音同情地看了眼林嫮生:“林小姐,看起来暂时你是不能回去的了。你还有什么地方能去的吗?”
林家在上海自然有几家亲眷,可是他们大概也都看过这篇报道了,林嫮生现在哪有心思和他们解释来龙去脉,肯定是不能去的。林嫮生读女中时也几个要好同学,可是现在去找她们,就是她们不问,她们的家人又会怎么看她。
林嫮生仔细想了想竟觉得无处可去,抿了嘴唇不出声,面孔上多少露出些委屈来。
说起来韩素音因为收了顾墨笙的支票所以对林嫮生多加照顾,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觉得林嫮生这个小姑娘也是挺招人喜欢的。所以也肯尽心。看着林嫮生回不了家,她想了想,就同林嫮生讲:“我一个人住,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家躲一躲。再说记者们都堵在门口,你父母一定很担心,我家有电话,你可以和他们报个平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