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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带香兰回汀兰苑，她身上有伤，不宜在马车里久待，大夫可请来了？”慕凌芷轻声问道。
“冬梅已经去清了，这会儿也该到了，连翘正熬着参汤，就等小姐您回来了。”
春桃的情绪虽有些激动，但说话仍是口齿清晰、条理分明，不似香兰那般急躁。
这也正是慕凌芷选择将她留在府里的原因之一，尽管还算不上处变不惊，至少遇事足够沉着。
“你再叫上一个人，尽快把香兰扶回汀兰苑看诊，我还要去福清苑和芳华苑各走一趟，给祖母和母亲请安。”
“有什么事，等我回来之后再说，另外，不必给我准备晚膳了，我回来得可能会有些晚，明白吗？”
慕凌芷匆匆嘱咐了春桃几句，她没有急着回汀兰苑，而是选择了先去给陈素锦和燕淑华请安。
她之所以这么做，当然不是出于她对陈素锦和燕淑华发自肺腑的挂念，不过只是为了做做样子罢了。
作为慕家的养女，她须得比其他人活得更加小心谨慎，更加懂得察言观色。
如果她刚一回府就只管拾捯自己，既不到福清苑露个脸，又不去芳华苑给陈素锦道个谢，那未免太过目中无人、不知礼数了。
甚至还会让燕淑华觉得这是她有意为之，目的就在于对小厨房之事发出无声的抗议，以宣泄自己心中的委屈。
如今她风尘仆仆地归来，来不及歇息片刻就去给家中长辈请安，方显得她心诚和懂事。
另外，既然燕淑华上次遣了钱嬷嬷去庄上，就说明她对慕凌芷仍旧是心怀不满的。
虽然慕凌芷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但她料定自己今日在福清苑是要吃一番苦头的，而她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。
所以她才会嘱咐了春桃那些话，省得春桃见她迟迟没有回汀兰苑，心里着急。
尽管春桃心中疑问重重，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，唯有接受慕凌芷的安排，才是在为其分忧。
听到慕凌芷与春桃的对话，玉莲不由得再次为慕凌芷的聪慧感到惊奇。
一个十一岁的少女就能有如此周全的思量，也难怪大少爷、大小姐和夫人会联手为她解围。
按辈分来看，慕凌芷应当先去福清苑见过燕淑华，不过，陈素锦特意遣了自己的贴身大丫鬟去庄上接她，她也应该知道好歹才是。
稍作思筹之后，她决定先随玉莲去芳华苑，反正燕淑华一向对她都没什么好感，多得罪一回和少得罪一回又有何分别？
许是中元节将至，陈素锦手头的事多而繁杂，因此她只是安慰了慕凌芷几句，又送了些燕窝人参，并未多言就让慕凌芷回去歇息了。
但当慕凌芷跨进福清苑的大门时，情况就全然不同了。
燕淑华身边的丫鬟说她正在午睡，让慕凌芷就在门外候着，等她睡醒再进去请安。
虽然没明说慕凌芷不能进屋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，不光不能进屋，就连座椅和茶水都没给她准备。
如今正值炎夏，即便午时已过，屋外的暑气却仍是分毫不减，再加上燕淑华的卧房坐东朝西，下午正是暑热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