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水至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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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伙计站在隋清面前，低着头，就等着隋清发脾气。</p>
隋清爱财，众人皆知，今天让别人救了她，她开始怀疑这两个人存在的价值。隋清皱着眉头计算了半晌，觉得还是留着划算。</p>
在隋清眼里，一切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，以至于坊间传言，花舟舫的清姑娘视财如命。所以阿穆救了隋清，她担心，是担心这个人情，这个人情债需要花多少钱才能摆得平。</p>
隋清打发这两人出去给她找阿穆的下落，今天离开，她竟然忘了打听……</p>
一大败笔。</p>
临渊是被哑阿姐叫醒的。</p>
那个给哑阿姐送东西的男子过来了。</p>
“你想下山，就和他一起吧，你自己一个人，走不出这座山的。”哑阿姐写在纸上，将纸送到临渊眯着的眼睛前。</p>
不是她赖床，只是这里实在是冷，好不容易才睡去，醒了再被冻着想再入睡可就不容易了。</p>
临渊迷迷糊糊抱着包袱起床，一开门，冷风灌进来，打了个寒战。</p>
外面已经有一个男子，戴着斗笠，站在风雪里了。</p>
腰间配着一把剑。</p>
斗笠遮去了他半张脸，临渊一时看不清他的面容，但是看他穿着粗布旧衣，哑阿姐把他拉到一旁，同他比划了些什么，那男子身上的竟然多了一丝烟火气，哑阿姐脸上也挂着笑意，临渊明白了什么，赶紧把头别开，心里已经认定这人一定是可信之人。</p>
“你跟我走吧，跟着我的脚印，不要乱了步伐。”索魂的声音和临渊所接触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，低沉而嘶哑，像被灼伤过，除了和哑阿姐说话，他都刻意把声音压低，听起来更加沉重。</p>
临渊抱着包袱，点点头，挥手和哑阿姐告别。再回头，索魂已经踩着雪离开，她慌忙追上去。</p>
走入雪中，又进了另外一个世界，哑阿姐和小茅屋都消失不见，四周只有茫茫一片大雪。她心中骇然，这不是什么大雪封了路，而是一个阵法，也不知道是谁，在这里设了一个铺天盖地的阵法，把这里分割成了真实和虚拟的世界。</p>
这时候，临渊已经分不清哑阿姐房前屋后的雪和路上不见边际的雪，哪个是真那个是假了。</p>
“这四周不能动，除了我带你走的路，别的地方都暗藏玄机，你伸手一碰，我们就困死在这里了。”索魂一直走在前面，但其实心一直在临渊身上，余光随时关注她的动向，见她小心翼翼的把手往雪里伸，出言制止了她。</p>
临渊讪讪收回自己的手。</p>
只是刚才有一瞬间，她记忆里出现过这个场景，不过一晃而过，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。</p>
近水阁里，阿穆一边再三向桀宇保证临渊四个时辰之后就能到，一边在心里暗骂索魂见色忘义。</p>
三天前他就将消息通知给了索魂，锁魂硬是拖到了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。</p>
另一边，索魂在雪里打了个喷嚏，正了正斗笠，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他明显感觉到有风雪吹进了他的脖子，他暗骂一句。</p>
要不是近水阁那边催得紧，今天的几袋玉米他早就磨完了。</p>
没办法，人家成亲都要得到父母的同意，虽然哑阿姐已经和他隐居多年，但是不能因为这个，就怠慢了成亲这么大的事。</p>
他也不想哑阿姐受委屈，但是他可就委屈了。</p>
索魂在哑阿姐家里争取了三年，但是哑阿姐阿爹阿娘见他白天睡觉，晚上不知所踪，还有偶尔失联一两个月，不愿将哑阿姐嫁给他，他这才直接搬到哑阿姐家里，给人家当牛做马。</p>
四个时辰之后，花舟舫旁边多了条船，摇着桨的那人正是阿穆。</p>
临渊和索魂出现在湖边，瞪大了双眼，两人对视了一眼，一脸的不可置信。</p>
因为上一秒，阿穆的船靠岸，隋清就抱着一件藏青色的锦衣踏上那艘小船，递给了阿穆，而阿穆也是一脸震惊，如被雷劈，脸涨得通红，手伸也不是，缩也不是。</p>
隋清看着阿穆窘迫的样子笑出声。</p>
这时阿穆结结巴巴的问上一句：“姑、姑娘，我们素、素、素昧平生……”然后为难的看着隋清。</p>
近水阁里，桀宇摆开棋盘，像湖边张望，等临渊的到来，没成想见了这一幕，笑得直打颤。</p>
隋清把衣服塞到阿穆怀里，快速说了一句：“昨日的救命之恩。”然后转身，跑进了花舟舫。</p>
花舟舫的姑娘手拿丝巾捂着嘴，大笑，打趣道：“这锦绣坊的生意做不下去了吗，这清姑娘如今揽客可真正算得上是不拘一格啊。”其余人听了也跟着发笑，主要是因为粗布旧衣的索魂正在上船。</p>
阿穆突然想起昨日好像是从湖里捞过一个人，不过当时脑子里都在想公子自己又是哪里触了公子的逆鳞，随手救个人，没想到人家上了心。</p>
临渊和索魂已经上了船，索魂直接去摇起了桨，临渊注视着阿穆表情的变化。</p>
她满腹的疑问，就等着在阿穆这里得个答案呢，谁知道一见到他，就见到这一幕，就暂时没开口，也就暂且憋住，总是要问清楚的。</p>
索魂在船尾唱起了歌，当年初遇哑阿姐的时候她就是哼的这首歌。</p>
此时此刻，索魂心情愉悦，心想，不是不报，时候未到，阿穆前脚刚让她远离爱人，送临渊回来，后脚就出了这档子事，他甚至能想象到下次阿穆见到阿锦时手足无措的样子。</p>
而隋清倒是松了口气，她找了两个时辰，才在陈年旧货里找到这身衣裳，不知道当时那个伙计怎么会多做了一件，白白浪费了一件好衣裳，还是上好的料子，只是款式不是当下时兴的。但是爹爹又告诉她，有来有往，她不愿意多花钱，送出这身衣服权当还了这分恩情。</p>
隋清今天在湖边等了一整天，好不容易才遇见阿穆，什么挣钱都是其次，眼下最重要的互不相欠。</p>
另外，这陈年的新衣服，也要发挥一下它的作用。</p>
当年爹爹言，水至清则无鱼，所以她就叫隋清，隋清如今以挣钱为己任，在清水之中，游刃有余，不仅是花舟舫的清姑娘，锦绣坊的隋老板，还是城里出了名的守财奴，传闻她的锦绣坊开业那天下午，她提前离席，在花舟舫堵着知府大人的公子，讨回二十八两纹银。</p>
两个伙计站在隋清面前，低着头，就等着隋清发脾气。</p>
隋清爱财，众人皆知，今天让别人救了她，她开始怀疑这两个人存在的价值。隋清皱着眉头计算了半晌，觉得还是留着划算。</p>
在隋清眼里，一切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，以至于坊间传言，花舟舫的清姑娘视财如命。所以阿穆救了隋清，她担心，是担心这个人情，这个人情债需要花多少钱才能摆得平。</p>
隋清打发这两人出去给她找阿穆的下落，今天离开，她竟然忘了打听……</p>
一大败笔。</p>
临渊是被哑阿姐叫醒的。</p>
那个给哑阿姐送东西的男子过来了。</p>
“你想下山，就和他一起吧，你自己一个人，走不出这座山的。”哑阿姐写在纸上，将纸送到临渊眯着的眼睛前。</p>
不是她赖床，只是这里实在是冷，好不容易才睡去，醒了再被冻着想再入睡可就不容易了。</p>
临渊迷迷糊糊抱着包袱起床，一开门，冷风灌进来，打了个寒战。</p>
外面已经有一个男子，戴着斗笠，站在风雪里了。</p>
腰间配着一把剑。</p>
斗笠遮去了他半张脸，临渊一时看不清他的面容，但是看他穿着粗布旧衣，哑阿姐把他拉到一旁，同他比划了些什么，那男子身上的竟然多了一丝烟火气，哑阿姐脸上也挂着笑意，临渊明白了什么，赶紧把头别开，心里已经认定这人一定是可信之人。</p>
“你跟我走吧，跟着我的脚印，不要乱了步伐。”索魂的声音和临渊所接触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，低沉而嘶哑，像被灼伤过，除了和哑阿姐说话，他都刻意把声音压低，听起来更加沉重。</p>
临渊抱着包袱，点点头，挥手和哑阿姐告别。再回头，索魂已经踩着雪离开，她慌忙追上去。</p>
走入雪中，又进了另外一个世界，哑阿姐和小茅屋都消失不见，四周只有茫茫一片大雪。她心中骇然，这不是什么大雪封了路，而是一个阵法，也不知道是谁，在这里设了一个铺天盖地的阵法，把这里分割成了真实和虚拟的世界。</p>
这时候，临渊已经分不清哑阿姐房前屋后的雪和路上不见边际的雪，哪个是真那个是假了。</p>
“这四周不能动，除了我带你走的路，别的地方都暗藏玄机，你伸手一碰，我们就困死在这里了。”索魂一直走在前面，但其实心一直在临渊身上，余光随时关注她的动向，见她小心翼翼的把手往雪里伸，出言制止了她。</p>
临渊讪讪收回自己的手。</p>
只是刚才有一瞬间，她记忆里出现过这个场景，不过一晃而过，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。</p>
近水阁里，阿穆一边再三向桀宇保证临渊四个时辰之后就能到，一边在心里暗骂索魂见色忘义。</p>
三天前他就将消息通知给了索魂，锁魂硬是拖到了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。</p>
另一边，索魂在雪里打了个喷嚏，正了正斗笠，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他明显感觉到有风雪吹进了他的脖子，他暗骂一句。</p>
要不是近水阁那边催得紧，今天的几袋玉米他早就磨完了。</p>
没办法，人家成亲都要得到父母的同意，虽然哑阿姐已经和他隐居多年，但是不能因为这个，就怠慢了成亲这么大的事。</p>
他也不想哑阿姐受委屈，但是他可就委屈了。</p>
索魂在哑阿姐家里争取了三年，但是哑阿姐阿爹阿娘见他白天睡觉，晚上不知所踪，还有偶尔失联一两个月，不愿将哑阿姐嫁给他，他这才直接搬到哑阿姐家里，给人家当牛做马。</p>
四个时辰之后，花舟舫旁边多了条船，摇着桨的那人正是阿穆。</p>
临渊和索魂出现在湖边，瞪大了双眼，两人对视了一眼，一脸的不可置信。</p>
因为上一秒，阿穆的船靠岸，隋清就抱着一件藏青色的锦衣踏上那艘小船，递给了阿穆，而阿穆也是一脸震惊，如被雷劈，脸涨得通红，手伸也不是，缩也不是。</p>
隋清看着阿穆窘迫的样子笑出声。</p>
这时阿穆结结巴巴的问上一句：“姑、姑娘，我们素、素、素昧平生……”然后为难的看着隋清。</p>
近水阁里，桀宇摆开棋盘，像湖边张望，等临渊的到来，没成想见了这一幕，笑得直打颤。</p>
隋清把衣服塞到阿穆怀里，快速说了一句：“昨日的救命之恩。”然后转身，跑进了花舟舫。</p>
花舟舫的姑娘手拿丝巾捂着嘴，大笑，打趣道：“这锦绣坊的生意做不下去了吗，这清姑娘如今揽客可真正算得上是不拘一格啊。”其余人听了也跟着发笑，主要是因为粗布旧衣的索魂正在上船。</p>
阿穆突然想起昨日好像是从湖里捞过一个人，不过当时脑子里都在想公子自己又是哪里触了公子的逆鳞，随手救个人，没想到人家上了心。</p>
临渊和索魂已经上了船，索魂直接去摇起了桨，临渊注视着阿穆表情的变化。</p>
她满腹的疑问，就等着在阿穆这里得个答案呢，谁知道一见到他，就见到这一幕，就暂时没开口，也就暂且憋住，总是要问清楚的。</p>
索魂在船尾唱起了歌，当年初遇哑阿姐的时候她就是哼的这首歌。</p>
此时此刻，索魂心情愉悦，心想，不是不报，时候未到，阿穆前脚刚让她远离爱人，送临渊回来，后脚就出了这档子事，他甚至能想象到下次阿穆见到阿锦时手足无措的样子。</p>
而隋清倒是松了口气，她找了两个时辰，才在陈年旧货里找到这身衣裳，不知道当时那个伙计怎么会多做了一件，白白浪费了一件好衣裳，还是上好的料子，只是款式不是当下时兴的。但是爹爹又告诉她，有来有往，她不愿意多花钱，送出这身衣服权当还了这分恩情。</p>
隋清今天在湖边等了一整天，好不容易才遇见阿穆，什么挣钱都是其次，眼下最重要的互不相欠。</p>
另外，这陈年的新衣服，也要发挥一下它的作用。</p>
当年爹爹言，水至清则无鱼，所以她就叫隋清，隋清如今以挣钱为己任，在清水之中，游刃有余，不仅是花舟舫的清姑娘，锦绣坊的隋老板，还是城里出了名的守财奴，传闻她的锦绣坊开业那天下午，她提前离席，在花舟舫堵着知府大人的公子，讨回二十八两纹银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