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沈家孤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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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渊正坐在火盆边，和阿锦一块儿添着木柴，听见声响，桀宇已经提着剑站在门口了。</p>
“你说你这人，不取暖，老生个火盆干嘛啊，这些年，怕是这宅子附近的树木，都快被你砍伐光了。”语气中都带着笑意。</p>
看来和阿锦聊得很开心，桀宇想。</p>
身上一凉，看来伤口的血还是没止住，浸透了里衣，刚才一路赶来，竟丝毫没有感觉。</p>
现在脸色苍白了几分。</p>
“你怎么了？”临渊也看出来，他头上冒着冷汗。</p>
阿鼻地狱，果然名不虚传。</p>
“你现在跟我走。”让她知道，再帮忙处理伤口，还不如用刀再捅深一点，一劳永逸，所以抿了抿嘴，不说话，直奔主题。然后率先出去。</p>
临渊见状，想也不想，直接跟了出去。</p>
她很没见过桀宇这种样子，面上不显但眼睛里寒气逼人。</p>
桀宇带临渊回到沈家，这一次，有阿穆跟着一起。</p>
“闭上眼睛。”桀宇捂住临渊的眼睛，转瞬就到了沈府。</p>
临渊诧异，但这种诧异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冲淡了。</p>
能建府邸建一整条山脉的男人，发生这种情况，不足为奇。</p>
其实，那座府邸的风水，像极了爹爹说人间对于陵墓风水的考究，所以住在那里，她的内心感觉其实很怪异。</p>
沈家门口很冷清其实平常也一样，但是这一次这种冷清是发自骨子里的。</p>
“扣扣扣……”出来开门的，是岁宁。</p>
早接到通知，说长姐当归，她就在门后等上了一个时辰。</p>
“岁宁？”</p>
岁宁一身白衣站在门后，眼圈红得发肿。</p>
临渊瞬间明白了，瞪大眼睛，跪在地上大喊：“爹爹、爹爹、爹爹……临渊，回来了。”这整个涯安境，能让岁宁戴孝的人，还有几个，但是让她悲伤至此的，就那么一个人。</p>
岁宁扶着她的手臂，把她拖起来，桀宇默默转身，向侧门的方向走去。</p>
临渊拿出白色腰带，系在临渊身上，“阿姐，你带着它进去吧。”桀宇偷偷回了临渊阁。</p>
沈青云的牌位那里，空了一个位置，但香炉上还有香烟袅袅。</p>
临渊拿着香，作揖，跪下去，过了一会儿抬头，已泪流满面，泣不成声。</p>
“阿姐，如今你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了，以后岁宁保护你，做天下最好的妹妹，可好。”岁宁的小胖手拿着手帕，给临渊擦眼泪，很仔细，很轻柔，就像岁宁在她耳边吐出的话。</p>
岁宁的眼睛，和沈青云一样，多了她不曾有的坚韧。</p>
临渊的心脏抽了一下，很疼很疼。</p>
她抱住岁宁，闻着灵前元宝蜡烛香的味道，眼泪打湿了颤抖的双肩，她的双肩，也浸泡在泪水里。</p>
临渊觉得，岁宁这几天过的肯定很不容易，摸摸她的头，说：“阿姐，回来了啊。”</p>
“可是阿姐，现在，岁宁成家主了。”见临渊望着自己，她继续说：“掌家主令，打理整个家族。所以呢，”沉默几秒，“所以，姐姐，以后，还是我保护你。</p>
“岁宁，阿姐永远是阿姐，不会变的啊。”在临渊心里，岁宁成为家主是迟早的事，她是沈家这一代天赋最高的孩子，而自己，生在沈家，却不通药理，于情于理，家主之位，都应该是岁宁的。</p>
岁宁心中一痛，她猜到临渊的想法，踮起脚主动抱上去。</p>
临渊也拥紧她，不过，是因为心疼。</p>
岁宁，也要背负这个枷锁过一生了。</p>
沈临渊带了个男人回家的消息在涯安境猛地被传开，嫡庶之争有了定论，约莫是沈家长女沉迷男色，无心继承家业，而且，沈大小姐其人不孝，沈青云尸骨未寒，就带了陌生男子回家，在临渊阁终日缠绵。</p>
相比外面传得沸沸扬扬，沈府内部就和谐多了。</p>
沈家众人待她也神色正常，好像她在沈府离去正常，归来也正常。</p>
沈青云下葬当日，额间突然长出了一片桑花瓣。</p>
涯安境众人，神色慌张。</p>
临渊暗戳了岁宁，岁宁当天回去后立即找大阿公，问这朵扶桑花在涯安境的意义。</p>
“大阿公，这扶桑花为何会突然长在我爹爹头顶？而且，初见那扶桑花时众人神色皆显慌张？”临渊躲在屏风后，这是议事厅，家主亲召，否则不得入内。</p>
门口当值的侍卫手中靠着墙感觉比别处都要神器。</p>
“岁宁啊，这是沈家的灾啊，哎，我本不欲说，但既然他回来了，就说明青云是命中定注有此一劫。十六年前，你阿姐出生之时哭则雨落，笑则天晴。当时的上代家主认为此女不详，欲诛之，门外突然来了一男子，穿着黑色的斗篷，脸隐在帽子后面，他说你姐姐生来尊贵，不是凡间女，但不知道她的命格，是否经受得住这天生的贵命，于是用释缘石做法，压住她天生的贵命。”</p>
那年他走时大声笑，声音穿透云霄。</p>
其实他这一生，这样的笑只有过两次，当年大战后他发现还有一个自己，当时，他也是这样笑的，不过两次都被深深留在了别人的记忆之中。</p>
大阿公叹了口气，继续说：“那黑衣男子走时说，父女有缘，终十六年。不久前，家主收到一封书信，上面只写了几个字：十六年之期，已至。”</p>
“当年黑衣男子来到涯安境，涯安境的死了一批提刀的人。”岁宁说。十多年前的望月之夜，涯安境一夕之间死了一百二十一人。这是《涯安境志》中的原话。</p>
听见大长老说此事与自己有关，原来真如祖父所言，临渊喃喃道：“沈临渊，沈家之劫数皆由此。”她在屏风后面自责了好一阵。</p>
直到岁宁送走大阿公，走到屏风后面，握住她的手，才好些。</p>
“姐姐，这只是大阿公一面之词，真假未可知，但显然，爹爹之死，与那黑衣人脱不了干系，我们现在能做的，就是找出害爹爹的人，爹爹他，会保佑我们的。”岁宁的眼睛里冷光乍现，临渊眼神逐渐清明。</p>
那一夜，除了沈青云，沈家的药师死伤大半。</p>
后来，沈临渊常常想，若是当时愚钝些，就这么过一生也未尝不可，那时，她骑着孰湖，闯过了三界五行，身心疲惫，却不得所求。所有的希望都在湮灭，阿锦在身旁生了一炉火，她和衣躺在他身边。</p>
临渊正坐在火盆边，和阿锦一块儿添着木柴，听见声响，桀宇已经提着剑站在门口了。</p>
“你说你这人，不取暖，老生个火盆干嘛啊，这些年，怕是这宅子附近的树木，都快被你砍伐光了。”语气中都带着笑意。</p>
看来和阿锦聊得很开心，桀宇想。</p>
身上一凉，看来伤口的血还是没止住，浸透了里衣，刚才一路赶来，竟丝毫没有感觉。</p>
现在脸色苍白了几分。</p>
“你怎么了？”临渊也看出来，他头上冒着冷汗。</p>
阿鼻地狱，果然名不虚传。</p>
“你现在跟我走。”让她知道，再帮忙处理伤口，还不如用刀再捅深一点，一劳永逸，所以抿了抿嘴，不说话，直奔主题。然后率先出去。</p>
临渊见状，想也不想，直接跟了出去。</p>
她很没见过桀宇这种样子，面上不显但眼睛里寒气逼人。</p>
桀宇带临渊回到沈家，这一次，有阿穆跟着一起。</p>
“闭上眼睛。”桀宇捂住临渊的眼睛，转瞬就到了沈府。</p>
临渊诧异，但这种诧异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冲淡了。</p>
能建府邸建一整条山脉的男人，发生这种情况，不足为奇。</p>
其实，那座府邸的风水，像极了爹爹说人间对于陵墓风水的考究，所以住在那里，她的内心感觉其实很怪异。</p>
沈家门口很冷清其实平常也一样，但是这一次这种冷清是发自骨子里的。</p>
“扣扣扣……”出来开门的，是岁宁。</p>
早接到通知，说长姐当归，她就在门后等上了一个时辰。</p>
“岁宁？”</p>
岁宁一身白衣站在门后，眼圈红得发肿。</p>
临渊瞬间明白了，瞪大眼睛，跪在地上大喊：“爹爹、爹爹、爹爹……临渊，回来了。”这整个涯安境，能让岁宁戴孝的人，还有几个，但是让她悲伤至此的，就那么一个人。</p>
岁宁扶着她的手臂，把她拖起来，桀宇默默转身，向侧门的方向走去。</p>
临渊拿出白色腰带，系在临渊身上，“阿姐，你带着它进去吧。”桀宇偷偷回了临渊阁。</p>
沈青云的牌位那里，空了一个位置，但香炉上还有香烟袅袅。</p>
临渊拿着香，作揖，跪下去，过了一会儿抬头，已泪流满面，泣不成声。</p>
“阿姐，如今你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了，以后岁宁保护你，做天下最好的妹妹，可好。”岁宁的小胖手拿着手帕，给临渊擦眼泪，很仔细，很轻柔，就像岁宁在她耳边吐出的话。</p>
岁宁的眼睛，和沈青云一样，多了她不曾有的坚韧。</p>
临渊的心脏抽了一下，很疼很疼。</p>
她抱住岁宁，闻着灵前元宝蜡烛香的味道，眼泪打湿了颤抖的双肩，她的双肩，也浸泡在泪水里。</p>
临渊觉得，岁宁这几天过的肯定很不容易，摸摸她的头，说：“阿姐，回来了啊。”</p>
“可是阿姐，现在，岁宁成家主了。”见临渊望着自己，她继续说：“掌家主令，打理整个家族。所以呢，”沉默几秒，“所以，姐姐，以后，还是我保护你。</p>
“岁宁，阿姐永远是阿姐，不会变的啊。”在临渊心里，岁宁成为家主是迟早的事，她是沈家这一代天赋最高的孩子，而自己，生在沈家，却不通药理，于情于理，家主之位，都应该是岁宁的。</p>
岁宁心中一痛，她猜到临渊的想法，踮起脚主动抱上去。</p>
临渊也拥紧她，不过，是因为心疼。</p>
岁宁，也要背负这个枷锁过一生了。</p>
沈临渊带了个男人回家的消息在涯安境猛地被传开，嫡庶之争有了定论，约莫是沈家长女沉迷男色，无心继承家业，而且，沈大小姐其人不孝，沈青云尸骨未寒，就带了陌生男子回家，在临渊阁终日缠绵。</p>
相比外面传得沸沸扬扬，沈府内部就和谐多了。</p>
沈家众人待她也神色正常，好像她在沈府离去正常，归来也正常。</p>
沈青云下葬当日，额间突然长出了一片桑花瓣。</p>
涯安境众人，神色慌张。</p>
临渊暗戳了岁宁，岁宁当天回去后立即找大阿公，问这朵扶桑花在涯安境的意义。</p>
“大阿公，这扶桑花为何会突然长在我爹爹头顶？而且，初见那扶桑花时众人神色皆显慌张？”临渊躲在屏风后，这是议事厅，家主亲召，否则不得入内。</p>
门口当值的侍卫手中靠着墙感觉比别处都要神器。</p>
“岁宁啊，这是沈家的灾啊，哎，我本不欲说，但既然他回来了，就说明青云是命中定注有此一劫。十六年前，你阿姐出生之时哭则雨落，笑则天晴。当时的上代家主认为此女不详，欲诛之，门外突然来了一男子，穿着黑色的斗篷，脸隐在帽子后面，他说你姐姐生来尊贵，不是凡间女，但不知道她的命格，是否经受得住这天生的贵命，于是用释缘石做法，压住她天生的贵命。”</p>
那年他走时大声笑，声音穿透云霄。</p>
其实他这一生，这样的笑只有过两次，当年大战后他发现还有一个自己，当时，他也是这样笑的，不过两次都被深深留在了别人的记忆之中。</p>
大阿公叹了口气，继续说：“那黑衣男子走时说，父女有缘，终十六年。不久前，家主收到一封书信，上面只写了几个字：十六年之期，已至。”</p>
“当年黑衣男子来到涯安境，涯安境的死了一批提刀的人。”岁宁说。十多年前的望月之夜，涯安境一夕之间死了一百二十一人。这是《涯安境志》中的原话。</p>
听见大长老说此事与自己有关，原来真如祖父所言，临渊喃喃道：“沈临渊，沈家之劫数皆由此。”她在屏风后面自责了好一阵。</p>
直到岁宁送走大阿公，走到屏风后面，握住她的手，才好些。</p>
“姐姐，这只是大阿公一面之词，真假未可知，但显然，爹爹之死，与那黑衣人脱不了干系，我们现在能做的，就是找出害爹爹的人，爹爹他，会保佑我们的。”岁宁的眼睛里冷光乍现，临渊眼神逐渐清明。</p>
那一夜，除了沈青云，沈家的药师死伤大半。</p>
后来，沈临渊常常想，若是当时愚钝些，就这么过一生也未尝不可，那时，她骑着孰湖，闯过了三界五行，身心疲惫，却不得所求。所有的希望都在湮灭，阿锦在身旁生了一炉火，她和衣躺在他身边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