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5.085如果她真的你妈妈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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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聿到医院找不到人,问了才知道办了出院手续,脸上顿时黑了一半,直接开车到她家楼底,管他什么孙季延。
她的电话打不通,老是占线,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,昨天他给宋清卿打过电话,才接通又被挂了,再打过的时候就再没有打通了蠹。
除了孙季延,还有谁干这种缺德事。
“宋清卿,开门。”唐聿拿手掌拍门,脸罩寒霜。
吱呀一声,门开了,却是孙承皓髹。
他堵在门口,脸上也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:“叔叔,你找谁?”
“你……”他想了一下,没想到合适的措辞,探头往屋子里看,小家伙却是领会了,拉着门说:“我妈妈她睡着了,而且脚不方便。”
唐聿愣住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你妈妈?”
“宋清卿。”小家伙挡在门口,根本就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,声音也是不咸不淡的:“叔叔你有事的话就和我说,等她起来了我告诉她。”
唐聿脸色更加不好了:“那你现在把她叫起来,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。”
眸子里蕴着一股怒火,他咬着牙齿,手指抓在门框上,指关节那里泛白,手背青筋暴起,看起来有些可怕。
小家伙想了想,还是摇头:“她有起床气,会抽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唐聿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那你可以让我进去等么?”
他还是摇头:“我爸爸说不能让不认识的人进屋子,万一是坏人呢。”
说得有模有样的,唐聿忽而冷笑:“那你还给我开门。”
“因为你喊的是宋清卿开门啊,你认识我妈妈,我妈妈认识你,你是妈妈的熟人但是我不我的熟人,我不能给我不认识的人进家,但是可以给妈妈认识的人开门。”皓皓说,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他。
唐聿居然听明白了。
“那你爸爸也认识我,可以让我进去了吧。”他说,心里却忽然想笑,盯着皓皓认真的看了许久,脸色微微一变:“小家伙,我怎么觉得你长得有点眼熟。”
对,像在哪里见过一样。
“长得像我爸。”孙承皓说,脸上却有一些不耐烦:“好了,叔叔,我要回去写作业,你是要等我关门了再走还是走了我再关门。”
这性格,怎么那么变态。
他还来不及回答,门碰的一下关上了,唐聿直觉缩了一下脖子,才避免自己的鼻子被砸平,气恼的在墙上靠着,伸手又拍门。
“宋清卿,给我开门,你信不信我把周围的人都吵醒。”他嚷着,果然,一会儿又有开门声传来,这次是宋清卿了。
她一条腿打着石膏,靠在门框上,冷冷的看他: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当然是来看你了。”唐聿没好气的说,宋清卿倒是没说话了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看完了,可以走了没?”
“唉,我忽然发现孙季延的小孩儿简直和你一样的臭脾气。”唐聿皱起眉,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,宋清卿冷眼一剜:“既然知道我脾气不好,那你还来吃闭门羹。”
“害你受伤,心里过意不去……”唐聿说,宋清卿双手抱在胸前,直接打断了他:“钱打到卡上就行了。”
唐聿:“……”
“宋宋,”无奈,只能放软了声音:“我们何必这样针锋相对的呢,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么,救命的恩情,六年的相互陪伴,只能换来冷言冷语。”
他看见宋清卿眼珠子转啊转,自己咕哝了一句:“好像挺有道理的。”
“好吧,进来吧。”宋清卿想,自己往沙发上跳去,边蹦跶边说:“不好意思啊,我现在腿脚不便,不能给你端茶倒水了,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“我不渴。”唐聿说,却还是去了厨房,水池里放着一大堆的碗筷,他皱眉,还是找了杯子倒了一杯水过去。
在她身边坐下,宋清卿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,脸色也可以,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削皮,见唐聿出来的时候朝他笑了笑,又低下头。
他有片刻恍惚。
削好了自己咬了一口,味道不对又放回了果盘里,唐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,那个苹果是绵的,她只喜欢吃脆的。
“宋宋,”唐聿想了许久,还是开口问了:“我一直没有问你,我妈到底和你说了什么,你为什么离开的时候一句话也不和我说。”
宋清卿低头收拾果皮,慢悠悠的说:“唐聿,那些都不重要了,事已至此,你还是回去吧,其实……六年里,我也很开心的。”
“开心?”唐聿想了想,有些自嘲的笑了:“真的开心了么,宋清卿,其实你特别狠心你知道么,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痛苦,孙季延他应该不知道吧。”
她不说话。
“我……”他轻笑一下,眉间有难掩的失落:“我妈以为你和我在一起,所以想方设法不择手段的把你赶回来,对不起,是我害了你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宋清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声音也沉了一些:“你也不必内疚,我的伤不碍事,更何况我是外科医生,知道自己的情况。”
唐聿陷入自己的沉思一般,喃喃道:“好像,我真的一直给你带来不好的事情呢……”
其实,自从唐聿的母亲知道宋清卿的存在之后,硬是将她国内的背景拔了出来,一股脑的摔倒唐聿脸上:“你看看,看看那个宋清卿是什么人,年纪轻轻当小三,堕胎……哪一家的女孩子像她一样。”
唐聿吊儿郎当的看了几眼:“那又怎么样,妈,你儿子也不是那样子么,女朋友一抓一大把的,美名在外,和她有什么区别,大家半斤八两。”
周琳气得发抖,指着他的手也不受控制的颤抖着:“唐聿,你把这话再给我说一遍。”
“说两遍都行。”他还是懒洋洋的,目光扫到报纸上放大的照片时,微微一滞。
“如果她是别人也就算了,你知道她是谁么,宋远风的女儿,这也就算了,你知道她勾搭的是谁么,孙季延,孙季延你知不知道,嗯。”
她气极了,开始口不择言:“唐聿你喜欢谁我管不了,有妇之夫还是什么你喜欢你就追,反正这个宋清卿就是不行,谁知道她接近你是什么目的,孙家……孙家和我们家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我喜欢宋清卿,又不是孙季延,孙家干我什么事。”他起身,皮鞋踩过那一沓照片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唐聿,你会后悔的。”周琳说,扶着胸口坐下来,眸间都是冷雾。
七月,天高辽阔,阳光淡薄。
宋清卿在马场,一身骑装飒爽,骑在马背上朝他笑:“嘿,唐聿,怎么样,昨天我的手术做得漂亮吧,把那群人给惊得目瞪口呆的。”
唐聿在一旁,另一匹马上:“对,真给我长脸。”
“哈哈。”她大笑,夹着马肚子超前狂奔:“唐聿,这次比马你要输了的话怎么办,我这次替凯瑟琳比赛的,要是输了你就答应和她在一起吧。”
声音散在风里,目光里只有她矫健的背影,他苦笑了一下,扬鞭打在马背,大喝一声:“走。”
风呼呼的在耳边吹,伴着尖锐的嘶鸣已经宋清卿的尖叫,他连忙追上去,却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摔下来,马儿不受控制的奔走。
唐聿吓得心惊胆战的,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到她身边:“宋宋,宋宋……”
她爆了一句粗话,扭曲着表情:“没事,摔了一下,真奇怪,这匹马怎么了?”
被他搀扶起来,宋清卿活动活动筋骨,似乎没什么大碍,她虚了一口气:“幸好我底子不弱,摔下来的时候借力滚开了,要不然非得它踩死了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唐聿说,看了一眼被驯养人员控制住的马,垂着眸,心被紧紧地揪着。
“想什么呢?”宋清卿在她肩膀上拍了一巴掌,把帽子取下来,青丝如瀑,她笑笑:“我昨天找了一份家教,去看了一下,很可爱的一对双胞胎,给他们教汉语。”
唐聿温柔的笑,眼中腻出水来一样:“好。”
宋清卿却恶寒的抖了抖:“我说,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,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之一,我怕我失手把你眼睛给挖了……”
他哑然失笑,想到了周琳给他的东西,她估计是为了那个叫孙季延的男人,在心门上上了一道锁,而钥匙却在国内。
宋清卿往外面走,步履轻快,手里的帽子晃悠悠甩着,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,那个家庭会带给宋清卿怎样的灾难。
“唐聿,唐聿……”不知道他想什么想出神了,宋清卿那手指戳他脸:“你发什么呆啊,喂……”
“啊,”眼底有一丝惘然,却很快收拾好了,他淡淡笑:“想到了以前一些事情,你从马上摔下来都没受伤,这次一个小车祸就伤到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:“可能是老了吧。”
“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他说着,目光有些不舍:“宋宋,你随时可以回到我身边。”
没等到她的回答,唐聿苦笑了一下,出了门,再也没有回头,宋清卿看他消失在楼梯里的身影,垂眼轻叹。
*
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,宋清卿常年训练,耐痛性和恢复能力也比一般人强许多,半个月就已经能拆石膏了,太久没有用脚,倒是有些肌肉萎缩的迹象。
她能走路了,只是有些瘸腿。
自从她说徐铭烧菜难吃之后,烧菜的换成了张姨,看她每天这样子跑宋清卿也有些不好意思,刚下定决心要学,油锅一炸,她又扔抹布进去灭火。
几次过后,她总算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,作为一个来自山川湖海的人,怎么可以囿于昼夜厨房和爱呢。
见她放弃,张姨悬着的心也松了,反倒是劝她:“夫人,就算你学不会做饭也没什么的,你看看你年纪轻轻就拿了那么高的学历,有得有失。”
宋清卿一想,似乎挺有道理的,也就释然。
期间,宋承景回过一次澜城,那时候她还没有拆石膏,他一上来就嘲笑:“宋清卿,你真像只瘸腿的蛤蟆。”
鉴于他是她的长辈,这口气她忍了。
他来的时候孙承皓和孙季延也在,孙季延喊他:“小叔。”
宋承景脸都绿了,宋清卿唆使孙承皓喊他叔公,那脸色直接由绿转黑。
看吧,君子报仇十年不晚,宋清卿以前的信仰是能动手绝不动口,现在腿脚不便,但是也不能让别人在口头上占了便宜。
宋承景瞅着孙承皓看了很久,才把她拉到一边悄悄地说:“大侄女啊,我看这小孩眼熟得很,像在哪里见过一样。”
她嗤之以鼻:“你不是见过他老子了,儿子长得像爹很正常。”
“呸,”宋承景认真的想,总觉得眼熟,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,只能说:“民间说,儿子长得像他妈。”
宋清卿转头去看孙承皓,立刻推翻:“我见过司诺……得了得了,说那么多废话干嘛。”
她不耐烦的把他推出门:“行了,小叔你就回你的云城吧,我的婶婶还在那边等你呢,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。”
闻言,他脸上似乎有些酸涩,落寞的背影让孙季延凑过头:“小叔怎么了,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,你把他怎么了?”
“他失恋了。”宋清卿面无表情的说,转身把门给关上了,认真的掰着手指头数:“唉,都那么久了,什么时候拆石膏了,我要疯了了了啦啦啦……”
“吵死了。”孙季延嫌弃的看她一眼,自己走了,宋清卿忧伤的抱住沙发:“还是你好,陪伴真的是最长情的告白啊。”
拆了石膏,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,今天外面天气不错,阳光正好,只是中午的时候飘来一片乌云,随时会下雨的样子。
家里没人,孙承皓上学去了,孙季延上班去了。
她下楼扔垃圾,隔壁的老太太朝她笑:“小宋啊,今天恢复得不错啊。”
“谢谢徐奶奶关心。”她给老太太让路,自己扶着楼梯下去,左腿还有些酸疼,使不上太大的劲儿,但是还是能走的。
各家的垃圾都在树后面放着,那里有一个硕大的垃圾箱,但是要绕过一段路,走到小区外面,她提着走了一会儿,额头上出了一层汗。
年轻的门卫见她不方便,连忙过来:“宋小姐,我帮你吧。”
她笑着拒绝,咬着牙往前走:“没事,再不锻炼一下就真的废了,谢谢你啊下伙子。”
见她这样说,门卫也不好意思勉强,挠挠头说:“那你当心一些,摔倒的话就大喊,我就在这里呢。”
宋清卿点头,自己扶着墙过去,喘着气走了几步就靠在墙上休息一会儿,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准备过去,耳边有脚步声,她以为是那个门卫,也没在意。
绕开挡墙,垃圾车子就在前面,心下一喜正要过去,身后的脚步声也急促起来,她刚想回头,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,一块抹布往她嘴上捂去。
怪异的味道,宋清卿才吸进去一些就觉得有些不对劲,是乙醚。
她屏住呼吸,那只手也加重力道将她口鼻死死地捂着,宋清卿只能弯肘去砸他小腹,可是那个人只是闷哼一声,没有打算放手的意思。
宋清卿挣扎了几下,悄悄地摸上自己的扣子,手肘撞过去的时候顺势扯了下来,手掌一摊开,扣子滑到了地上。
心中苦笑,自己现在腿脚不便,如果强行替他自己倒是伤得更重了,抹布又狠狠地按了几下,宋清卿憋不住了,吸了一些,软软的倒下去。
眼前只模糊的有一个黑色的影子,按着他擒住自己的力道,应该是个练家子。
她只是吸了一些,并没有陷入深度的昏迷,能感觉到那个人把她抱到车子里,脑袋里昏沉,车子也不知道开了多久,开始颠簸起来,震得她头疼。
“人带来了么?”有人在说话,宋清卿甩着头,想甩去那一丝不适,又听到那个人说:“好了,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然后就是一些吵闹的动静,好像有人把自己的抱下车,碰到她的脚时她有些疼,眉头皱了一下,然后挺见冷笑:“居然醒了。”
宋清卿心惊,刚要睁眼去看,胳膊上冷冷的扎了一只针,还想挣扎却被几个人死死地扣住了手脚,不一会儿,她就晕了过去。
这一次,是真的。
孙季延自己去接了孙承皓,女老师有些意外,皓皓安静的等着他,老师轻问:“皓皓,最近你妈妈没有过来接你啊。”
“嗯,她受伤了。”皓皓说,牵住孙季延的手,他淡淡的笑:“麻烦老师了。”
而后,带着皓皓离开,老师有些失望,闷闷的回去了。
乌云就是这时密集的,天边像积压了许久的阴霾,狂躁的刮起风,街上的行人都匆匆忙忙的往屋檐底下赶去,路边的垃圾纸屑被吹到半空之中,一阵一阵的打旋。
孙季延不知道想到什么,唇边扯出一个笑,皓皓在一旁玩自己的玩具,听见他问:“儿子,你觉得宋清卿怎么样?”
“阿姨人很好啊,特别可爱。”他说,然后孙季延又问:“那你是喜欢程萦阿姨多一些还是喜欢她多一些。”
“爸爸喜欢谁皓皓就喜欢谁。”他还是低头,手里是乐高,似乎玩得很尽兴。
孙季延轻蹙眉头,还是笑着:“你是认真的么,爸爸觉得你自己挺有想法的,你是不是有些害怕我,我上次看到你和她在一起玩游戏玩得很开心。”
皓皓放下东西,转头去看他,认真的说:“爸爸,如果是我的话,我比较喜欢清卿阿姨,程萦阿姨总是带我去我不喜欢的地方,说的话也没有清卿阿姨好玩。”
“就这些?”有些意外,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是这个想法。
皓皓开始认真的数:“不会,阿姨她晚上给我讲故事,像真的妈妈一样,然后她敢和爸爸你吵架,程萦阿姨就不敢,我好佩服她呢,她还会很帅的跆拳道,还有滑旱冰……”
说着说着,自己就笑起来,要是自己的妈妈在的话,是不是也是这样子的。
孙季延沉默了一会儿,皓皓自己数得正开心,听见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:“皓皓,如果她真的是你妈妈呢……”
正好遇到灯,一个刹车,皓皓晃了一下没有听清,懊恼的问:“爸爸,你再说一遍吧,刚才没听清到你说了什么。”
孙季延苦笑着摇头:“没事,爸爸随口说的,你在这里开心就好了。”
“哦。”他似懂非懂的点头,不明白他脸上为什么出现那种表情,然而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他说:“皓皓,你是不是不太喜欢爷爷。”
“是爷爷不喜欢皓皓。”他歪着脑袋,有些难过:“爷爷和叔公他们都不喜欢皓皓,奶奶也不喜欢我,爸爸,是因为皓皓不听话么。”
闻言,他有些心酸,低声的叹息:“不是,不是皓皓不懂事,是皓皓太懂事了,那些人嫉妒我的儿子那么听话。”
他抽出一只手摸上皓皓的头,话里压不住的苦涩:“皓皓……”
车子到了小区门口,父子俩不再说话,门卫冲了过来拦住他的车:“孙先生,孙先生……”
车窗降下,只见他焦急的脸,孙季延忍不住蹙眉:“怎么了?”
门卫着急的说:“下午的时候您太太去倒垃圾,我想着她腿脚不方便说帮她,可是她拒绝了,她自己一个人去了,可是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见她回来。”
什么,孙季延心底一惊,似乎不信:“你说她不见了?”
“对,”他很肯定,“我去你家敲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应门,过去看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扣子,你看看。”
说着,递过来一枚扣子,刚好,孙季延认得那是她衣服上的。
紧紧地攥在手里,他深吸了一口气,才缓缓地对那保安说道:“谢谢你了,麻烦你先不要声张,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行。”保安憨憨的笑了,“您太太人那么好,不会有事的。”
孙季延眸底掀起了一阵风暴,他盯着雨刮看了很久,皓皓小心的扯他袖子,怯怯的喊他:“爸爸……怎么了?”
压住心底的情绪,他尽量放轻声音:“儿子,爸爸送你到张姨那里去,你知道么,阿姨不见了,爸爸要去找她回来,你不要对别人说。”
“嗯。”皓皓懂事点头,孙季延拨通了肖丞的电话,面无表情的说:“肖丞,你现在在哪?”
“喝酒啊。”那边是嬉笑得声音,有些重金属的音乐隔着电话传来,他冷了声音:“赶紧给我滚过来,宋清卿不见了。”
被他喝住了,肖丞才正经的跑出来:“我在灯红酒绿这里等你。”
“嗯,我把皓皓送回家就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肖丞靠在墙上,点了一支烟,风大太,用手护着火机打了好几次才将火点着,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一个烟圈,神色有几分萧条。
孙季延没让他久等,车子在他面前碾飞一地灰尘,他拉开车门上车,语气也是难得的严肃:“阿延,我和局里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嗯。”
肖丞问:“你觉得这是恶意绑架么,冲的谁?”
这样问,不仅是因为孙季延的关系,宋清卿自己也有一层关系在里面,带走她的人很有可能是孙季延的对手,也可能是宋远风的对手。
孙季延的手握在方向盘上,眸光晦暗:“还不知道,我是听小区门卫说的,你过去把监控给我调出来,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。”
“好。”
驱车前往小区,肖丞工作牌一亮那边也只能配合调查,幸好宋清卿会挑地方,周围的住户都是收入颇高的公司职员,条件相对也好一些,周围基本上都有监控。
监控器的画面里显示出来的,她的确是被一个男人带走了,但是那人刻意伪装过,根本就没有办法看出他的样子,停在远处的车子倒是看得很清楚了。
国产车,车牌号也十分清晰。
肖丞打电话让他们查车主信息,往上一查居然没有,现在仅有的一条线索也断了。
孙季延坐在沙发上,神色淡漠的不知道在想什么,肖丞安慰他:“没事,你想想啊,既然是被绑架的,怎么可能不通知你们呢,先等等,说不定就有消息了呢。”
他不答,抿着唇拨了一个电话。
那边很快就接通了,有些惊喜:“季延……”
“嗯。”凉凉的应了一下,他淡漠着嗓子开口: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在医院呢。”声音轻快,没有任何不妥。
“我知道了,先这样,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。”也不等她说什么,自己先收了线,揉着眉心倚靠在沙发里,只是说:“如果那人不是冲着我来,而是冲着她呢。”
肖丞一听,也沉默了。
这是最坏的结果。
突兀的铃声在客厅里划破平静,孙季延循声找到了手机,是宋清卿的,来电显示是宋城的名字。
孙季延把手机握在手里,没有立刻去接,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轰隆——
平地炸开惊雷,闪电‘刺啦’一下劈亮半边天,风声从窗缝里吹进来,发出诡异的呜咽声,屋子里没有开灯,灰扑扑的透着一种阴凉。
电话不死心的在响,肖丞实在看不下去了,提醒他:“阿延,电话。”
“哦。”孙季延回神,按下接听键,只是说:“她不在。”
那边,是长长地沉默,只有断断续续的呼吸声,这样子持续了十来秒,便把电话给挂了。
唐聿到医院找不到人,问了才知道办了出院手续,脸上顿时黑了一半,直接开车到她家楼底,管他什么孙季延。
她的电话打不通,老是占线,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,昨天他给宋清卿打过电话,才接通又被挂了,再打过的时候就再没有打通了蠹。
除了孙季延,还有谁干这种缺德事。
“宋清卿,开门。”唐聿拿手掌拍门,脸罩寒霜。
吱呀一声,门开了,却是孙承皓髹。
他堵在门口,脸上也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:“叔叔,你找谁?”
“你……”他想了一下,没想到合适的措辞,探头往屋子里看,小家伙却是领会了,拉着门说:“我妈妈她睡着了,而且脚不方便。”
唐聿愣住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你妈妈?”
“宋清卿。”小家伙挡在门口,根本就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,声音也是不咸不淡的:“叔叔你有事的话就和我说,等她起来了我告诉她。”
唐聿脸色更加不好了:“那你现在把她叫起来,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。”
眸子里蕴着一股怒火,他咬着牙齿,手指抓在门框上,指关节那里泛白,手背青筋暴起,看起来有些可怕。
小家伙想了想,还是摇头:“她有起床气,会抽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唐聿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那你可以让我进去等么?”
他还是摇头:“我爸爸说不能让不认识的人进屋子,万一是坏人呢。”
说得有模有样的,唐聿忽而冷笑:“那你还给我开门。”
“因为你喊的是宋清卿开门啊,你认识我妈妈,我妈妈认识你,你是妈妈的熟人但是我不我的熟人,我不能给我不认识的人进家,但是可以给妈妈认识的人开门。”皓皓说,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他。
唐聿居然听明白了。
“那你爸爸也认识我,可以让我进去了吧。”他说,心里却忽然想笑,盯着皓皓认真的看了许久,脸色微微一变:“小家伙,我怎么觉得你长得有点眼熟。”
对,像在哪里见过一样。
“长得像我爸。”孙承皓说,脸上却有一些不耐烦:“好了,叔叔,我要回去写作业,你是要等我关门了再走还是走了我再关门。”
这性格,怎么那么变态。
他还来不及回答,门碰的一下关上了,唐聿直觉缩了一下脖子,才避免自己的鼻子被砸平,气恼的在墙上靠着,伸手又拍门。
“宋清卿,给我开门,你信不信我把周围的人都吵醒。”他嚷着,果然,一会儿又有开门声传来,这次是宋清卿了。
她一条腿打着石膏,靠在门框上,冷冷的看他: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当然是来看你了。”唐聿没好气的说,宋清卿倒是没说话了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看完了,可以走了没?”
“唉,我忽然发现孙季延的小孩儿简直和你一样的臭脾气。”唐聿皱起眉,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,宋清卿冷眼一剜:“既然知道我脾气不好,那你还来吃闭门羹。”
“害你受伤,心里过意不去……”唐聿说,宋清卿双手抱在胸前,直接打断了他:“钱打到卡上就行了。”
唐聿:“……”
“宋宋,”无奈,只能放软了声音:“我们何必这样针锋相对的呢,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么,救命的恩情,六年的相互陪伴,只能换来冷言冷语。”
他看见宋清卿眼珠子转啊转,自己咕哝了一句:“好像挺有道理的。”
“好吧,进来吧。”宋清卿想,自己往沙发上跳去,边蹦跶边说:“不好意思啊,我现在腿脚不便,不能给你端茶倒水了,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“我不渴。”唐聿说,却还是去了厨房,水池里放着一大堆的碗筷,他皱眉,还是找了杯子倒了一杯水过去。
在她身边坐下,宋清卿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,脸色也可以,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削皮,见唐聿出来的时候朝他笑了笑,又低下头。
他有片刻恍惚。
削好了自己咬了一口,味道不对又放回了果盘里,唐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,那个苹果是绵的,她只喜欢吃脆的。
“宋宋,”唐聿想了许久,还是开口问了:“我一直没有问你,我妈到底和你说了什么,你为什么离开的时候一句话也不和我说。”
宋清卿低头收拾果皮,慢悠悠的说:“唐聿,那些都不重要了,事已至此,你还是回去吧,其实……六年里,我也很开心的。”
“开心?”唐聿想了想,有些自嘲的笑了:“真的开心了么,宋清卿,其实你特别狠心你知道么,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痛苦,孙季延他应该不知道吧。”
她不说话。
“我……”他轻笑一下,眉间有难掩的失落:“我妈以为你和我在一起,所以想方设法不择手段的把你赶回来,对不起,是我害了你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宋清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声音也沉了一些:“你也不必内疚,我的伤不碍事,更何况我是外科医生,知道自己的情况。”
唐聿陷入自己的沉思一般,喃喃道:“好像,我真的一直给你带来不好的事情呢……”
其实,自从唐聿的母亲知道宋清卿的存在之后,硬是将她国内的背景拔了出来,一股脑的摔倒唐聿脸上:“你看看,看看那个宋清卿是什么人,年纪轻轻当小三,堕胎……哪一家的女孩子像她一样。”
唐聿吊儿郎当的看了几眼:“那又怎么样,妈,你儿子也不是那样子么,女朋友一抓一大把的,美名在外,和她有什么区别,大家半斤八两。”
周琳气得发抖,指着他的手也不受控制的颤抖着:“唐聿,你把这话再给我说一遍。”
“说两遍都行。”他还是懒洋洋的,目光扫到报纸上放大的照片时,微微一滞。
“如果她是别人也就算了,你知道她是谁么,宋远风的女儿,这也就算了,你知道她勾搭的是谁么,孙季延,孙季延你知不知道,嗯。”
她气极了,开始口不择言:“唐聿你喜欢谁我管不了,有妇之夫还是什么你喜欢你就追,反正这个宋清卿就是不行,谁知道她接近你是什么目的,孙家……孙家和我们家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我喜欢宋清卿,又不是孙季延,孙家干我什么事。”他起身,皮鞋踩过那一沓照片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唐聿,你会后悔的。”周琳说,扶着胸口坐下来,眸间都是冷雾。
七月,天高辽阔,阳光淡薄。
宋清卿在马场,一身骑装飒爽,骑在马背上朝他笑:“嘿,唐聿,怎么样,昨天我的手术做得漂亮吧,把那群人给惊得目瞪口呆的。”
唐聿在一旁,另一匹马上:“对,真给我长脸。”
“哈哈。”她大笑,夹着马肚子超前狂奔:“唐聿,这次比马你要输了的话怎么办,我这次替凯瑟琳比赛的,要是输了你就答应和她在一起吧。”
声音散在风里,目光里只有她矫健的背影,他苦笑了一下,扬鞭打在马背,大喝一声:“走。”
风呼呼的在耳边吹,伴着尖锐的嘶鸣已经宋清卿的尖叫,他连忙追上去,却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摔下来,马儿不受控制的奔走。
唐聿吓得心惊胆战的,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到她身边:“宋宋,宋宋……”
她爆了一句粗话,扭曲着表情:“没事,摔了一下,真奇怪,这匹马怎么了?”
被他搀扶起来,宋清卿活动活动筋骨,似乎没什么大碍,她虚了一口气:“幸好我底子不弱,摔下来的时候借力滚开了,要不然非得它踩死了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唐聿说,看了一眼被驯养人员控制住的马,垂着眸,心被紧紧地揪着。
“想什么呢?”宋清卿在她肩膀上拍了一巴掌,把帽子取下来,青丝如瀑,她笑笑:“我昨天找了一份家教,去看了一下,很可爱的一对双胞胎,给他们教汉语。”
唐聿温柔的笑,眼中腻出水来一样:“好。”
宋清卿却恶寒的抖了抖:“我说,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,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之一,我怕我失手把你眼睛给挖了……”
他哑然失笑,想到了周琳给他的东西,她估计是为了那个叫孙季延的男人,在心门上上了一道锁,而钥匙却在国内。
宋清卿往外面走,步履轻快,手里的帽子晃悠悠甩着,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,那个家庭会带给宋清卿怎样的灾难。
“唐聿,唐聿……”不知道他想什么想出神了,宋清卿那手指戳他脸:“你发什么呆啊,喂……”
“啊,”眼底有一丝惘然,却很快收拾好了,他淡淡笑:“想到了以前一些事情,你从马上摔下来都没受伤,这次一个小车祸就伤到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:“可能是老了吧。”
“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他说着,目光有些不舍:“宋宋,你随时可以回到我身边。”
没等到她的回答,唐聿苦笑了一下,出了门,再也没有回头,宋清卿看他消失在楼梯里的身影,垂眼轻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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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,宋清卿常年训练,耐痛性和恢复能力也比一般人强许多,半个月就已经能拆石膏了,太久没有用脚,倒是有些肌肉萎缩的迹象。
她能走路了,只是有些瘸腿。
自从她说徐铭烧菜难吃之后,烧菜的换成了张姨,看她每天这样子跑宋清卿也有些不好意思,刚下定决心要学,油锅一炸,她又扔抹布进去灭火。
几次过后,她总算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,作为一个来自山川湖海的人,怎么可以囿于昼夜厨房和爱呢。
见她放弃,张姨悬着的心也松了,反倒是劝她:“夫人,就算你学不会做饭也没什么的,你看看你年纪轻轻就拿了那么高的学历,有得有失。”
宋清卿一想,似乎挺有道理的,也就释然。
期间,宋承景回过一次澜城,那时候她还没有拆石膏,他一上来就嘲笑:“宋清卿,你真像只瘸腿的蛤蟆。”
鉴于他是她的长辈,这口气她忍了。
他来的时候孙承皓和孙季延也在,孙季延喊他:“小叔。”
宋承景脸都绿了,宋清卿唆使孙承皓喊他叔公,那脸色直接由绿转黑。
看吧,君子报仇十年不晚,宋清卿以前的信仰是能动手绝不动口,现在腿脚不便,但是也不能让别人在口头上占了便宜。
宋承景瞅着孙承皓看了很久,才把她拉到一边悄悄地说:“大侄女啊,我看这小孩眼熟得很,像在哪里见过一样。”
她嗤之以鼻:“你不是见过他老子了,儿子长得像爹很正常。”
“呸,”宋承景认真的想,总觉得眼熟,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,只能说:“民间说,儿子长得像他妈。”
宋清卿转头去看孙承皓,立刻推翻:“我见过司诺……得了得了,说那么多废话干嘛。”
她不耐烦的把他推出门:“行了,小叔你就回你的云城吧,我的婶婶还在那边等你呢,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。”
闻言,他脸上似乎有些酸涩,落寞的背影让孙季延凑过头:“小叔怎么了,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,你把他怎么了?”
“他失恋了。”宋清卿面无表情的说,转身把门给关上了,认真的掰着手指头数:“唉,都那么久了,什么时候拆石膏了,我要疯了了了啦啦啦……”
“吵死了。”孙季延嫌弃的看她一眼,自己走了,宋清卿忧伤的抱住沙发:“还是你好,陪伴真的是最长情的告白啊。”
拆了石膏,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,今天外面天气不错,阳光正好,只是中午的时候飘来一片乌云,随时会下雨的样子。
家里没人,孙承皓上学去了,孙季延上班去了。
她下楼扔垃圾,隔壁的老太太朝她笑:“小宋啊,今天恢复得不错啊。”
“谢谢徐奶奶关心。”她给老太太让路,自己扶着楼梯下去,左腿还有些酸疼,使不上太大的劲儿,但是还是能走的。
各家的垃圾都在树后面放着,那里有一个硕大的垃圾箱,但是要绕过一段路,走到小区外面,她提着走了一会儿,额头上出了一层汗。
年轻的门卫见她不方便,连忙过来:“宋小姐,我帮你吧。”
她笑着拒绝,咬着牙往前走:“没事,再不锻炼一下就真的废了,谢谢你啊下伙子。”
见她这样说,门卫也不好意思勉强,挠挠头说:“那你当心一些,摔倒的话就大喊,我就在这里呢。”
宋清卿点头,自己扶着墙过去,喘着气走了几步就靠在墙上休息一会儿,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准备过去,耳边有脚步声,她以为是那个门卫,也没在意。
绕开挡墙,垃圾车子就在前面,心下一喜正要过去,身后的脚步声也急促起来,她刚想回头,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,一块抹布往她嘴上捂去。
怪异的味道,宋清卿才吸进去一些就觉得有些不对劲,是乙醚。
她屏住呼吸,那只手也加重力道将她口鼻死死地捂着,宋清卿只能弯肘去砸他小腹,可是那个人只是闷哼一声,没有打算放手的意思。
宋清卿挣扎了几下,悄悄地摸上自己的扣子,手肘撞过去的时候顺势扯了下来,手掌一摊开,扣子滑到了地上。
心中苦笑,自己现在腿脚不便,如果强行替他自己倒是伤得更重了,抹布又狠狠地按了几下,宋清卿憋不住了,吸了一些,软软的倒下去。
眼前只模糊的有一个黑色的影子,按着他擒住自己的力道,应该是个练家子。
她只是吸了一些,并没有陷入深度的昏迷,能感觉到那个人把她抱到车子里,脑袋里昏沉,车子也不知道开了多久,开始颠簸起来,震得她头疼。
“人带来了么?”有人在说话,宋清卿甩着头,想甩去那一丝不适,又听到那个人说:“好了,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然后就是一些吵闹的动静,好像有人把自己的抱下车,碰到她的脚时她有些疼,眉头皱了一下,然后挺见冷笑:“居然醒了。”
宋清卿心惊,刚要睁眼去看,胳膊上冷冷的扎了一只针,还想挣扎却被几个人死死地扣住了手脚,不一会儿,她就晕了过去。
这一次,是真的。
孙季延自己去接了孙承皓,女老师有些意外,皓皓安静的等着他,老师轻问:“皓皓,最近你妈妈没有过来接你啊。”
“嗯,她受伤了。”皓皓说,牵住孙季延的手,他淡淡的笑:“麻烦老师了。”
而后,带着皓皓离开,老师有些失望,闷闷的回去了。
乌云就是这时密集的,天边像积压了许久的阴霾,狂躁的刮起风,街上的行人都匆匆忙忙的往屋檐底下赶去,路边的垃圾纸屑被吹到半空之中,一阵一阵的打旋。
孙季延不知道想到什么,唇边扯出一个笑,皓皓在一旁玩自己的玩具,听见他问:“儿子,你觉得宋清卿怎么样?”
“阿姨人很好啊,特别可爱。”他说,然后孙季延又问:“那你是喜欢程萦阿姨多一些还是喜欢她多一些。”
“爸爸喜欢谁皓皓就喜欢谁。”他还是低头,手里是乐高,似乎玩得很尽兴。
孙季延轻蹙眉头,还是笑着:“你是认真的么,爸爸觉得你自己挺有想法的,你是不是有些害怕我,我上次看到你和她在一起玩游戏玩得很开心。”
皓皓放下东西,转头去看他,认真的说:“爸爸,如果是我的话,我比较喜欢清卿阿姨,程萦阿姨总是带我去我不喜欢的地方,说的话也没有清卿阿姨好玩。”
“就这些?”有些意外,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是这个想法。
皓皓开始认真的数:“不会,阿姨她晚上给我讲故事,像真的妈妈一样,然后她敢和爸爸你吵架,程萦阿姨就不敢,我好佩服她呢,她还会很帅的跆拳道,还有滑旱冰……”
说着说着,自己就笑起来,要是自己的妈妈在的话,是不是也是这样子的。
孙季延沉默了一会儿,皓皓自己数得正开心,听见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:“皓皓,如果她真的是你妈妈呢……”
正好遇到灯,一个刹车,皓皓晃了一下没有听清,懊恼的问:“爸爸,你再说一遍吧,刚才没听清到你说了什么。”
孙季延苦笑着摇头:“没事,爸爸随口说的,你在这里开心就好了。”
“哦。”他似懂非懂的点头,不明白他脸上为什么出现那种表情,然而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他说:“皓皓,你是不是不太喜欢爷爷。”
“是爷爷不喜欢皓皓。”他歪着脑袋,有些难过:“爷爷和叔公他们都不喜欢皓皓,奶奶也不喜欢我,爸爸,是因为皓皓不听话么。”
闻言,他有些心酸,低声的叹息:“不是,不是皓皓不懂事,是皓皓太懂事了,那些人嫉妒我的儿子那么听话。”
他抽出一只手摸上皓皓的头,话里压不住的苦涩:“皓皓……”
车子到了小区门口,父子俩不再说话,门卫冲了过来拦住他的车:“孙先生,孙先生……”
车窗降下,只见他焦急的脸,孙季延忍不住蹙眉:“怎么了?”
门卫着急的说:“下午的时候您太太去倒垃圾,我想着她腿脚不方便说帮她,可是她拒绝了,她自己一个人去了,可是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见她回来。”
什么,孙季延心底一惊,似乎不信:“你说她不见了?”
“对,”他很肯定,“我去你家敲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应门,过去看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扣子,你看看。”
说着,递过来一枚扣子,刚好,孙季延认得那是她衣服上的。
紧紧地攥在手里,他深吸了一口气,才缓缓地对那保安说道:“谢谢你了,麻烦你先不要声张,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行。”保安憨憨的笑了,“您太太人那么好,不会有事的。”
孙季延眸底掀起了一阵风暴,他盯着雨刮看了很久,皓皓小心的扯他袖子,怯怯的喊他:“爸爸……怎么了?”
压住心底的情绪,他尽量放轻声音:“儿子,爸爸送你到张姨那里去,你知道么,阿姨不见了,爸爸要去找她回来,你不要对别人说。”
“嗯。”皓皓懂事点头,孙季延拨通了肖丞的电话,面无表情的说:“肖丞,你现在在哪?”
“喝酒啊。”那边是嬉笑得声音,有些重金属的音乐隔着电话传来,他冷了声音:“赶紧给我滚过来,宋清卿不见了。”
被他喝住了,肖丞才正经的跑出来:“我在灯红酒绿这里等你。”
“嗯,我把皓皓送回家就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肖丞靠在墙上,点了一支烟,风大太,用手护着火机打了好几次才将火点着,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一个烟圈,神色有几分萧条。
孙季延没让他久等,车子在他面前碾飞一地灰尘,他拉开车门上车,语气也是难得的严肃:“阿延,我和局里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嗯。”
肖丞问:“你觉得这是恶意绑架么,冲的谁?”
这样问,不仅是因为孙季延的关系,宋清卿自己也有一层关系在里面,带走她的人很有可能是孙季延的对手,也可能是宋远风的对手。
孙季延的手握在方向盘上,眸光晦暗:“还不知道,我是听小区门卫说的,你过去把监控给我调出来,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。”
“好。”
驱车前往小区,肖丞工作牌一亮那边也只能配合调查,幸好宋清卿会挑地方,周围的住户都是收入颇高的公司职员,条件相对也好一些,周围基本上都有监控。
监控器的画面里显示出来的,她的确是被一个男人带走了,但是那人刻意伪装过,根本就没有办法看出他的样子,停在远处的车子倒是看得很清楚了。
国产车,车牌号也十分清晰。
肖丞打电话让他们查车主信息,往上一查居然没有,现在仅有的一条线索也断了。
孙季延坐在沙发上,神色淡漠的不知道在想什么,肖丞安慰他:“没事,你想想啊,既然是被绑架的,怎么可能不通知你们呢,先等等,说不定就有消息了呢。”
他不答,抿着唇拨了一个电话。
那边很快就接通了,有些惊喜:“季延……”
“嗯。”凉凉的应了一下,他淡漠着嗓子开口: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在医院呢。”声音轻快,没有任何不妥。
“我知道了,先这样,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。”也不等她说什么,自己先收了线,揉着眉心倚靠在沙发里,只是说:“如果那人不是冲着我来,而是冲着她呢。”
肖丞一听,也沉默了。
这是最坏的结果。
突兀的铃声在客厅里划破平静,孙季延循声找到了手机,是宋清卿的,来电显示是宋城的名字。
孙季延把手机握在手里,没有立刻去接,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轰隆——
平地炸开惊雷,闪电‘刺啦’一下劈亮半边天,风声从窗缝里吹进来,发出诡异的呜咽声,屋子里没有开灯,灰扑扑的透着一种阴凉。
电话不死心的在响,肖丞实在看不下去了,提醒他:“阿延,电话。”
“哦。”孙季延回神,按下接听键,只是说:“她不在。”
那边,是长长地沉默,只有断断续续的呼吸声,这样子持续了十来秒,便把电话给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