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.073再醉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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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掇好,她往外看的时候见天色不是很好,琢磨着会有雨,将换好的衣服脱下,挑了一件宽松的长袖外套拢上,这才慢悠悠出去了。
他们在公司不远的地方吃早饭,周围都是写字楼,匆匆忙忙的白领精英穿梭在此,宋清卿一下子就紧张起来,这种快节奏的生活不太适合她蠹。
艾诺尔在这些楼里的其中之一,孙季延将她带过去,三个字挂在大门之上,她晃了神。
“走吧。”孙季延似乎看穿她的想法,提醒她说道,“等下徐铭会带你过去报到,你当我助理好了,这样清闲一些。”
“哦。”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,还是忍不住问出来:“赵程萦呢,她在这里做什么?”
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他笑着反问:“你很在意她?髹”
宋清卿耸肩: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,怕不小心打起来拆了你家公司。”
这是她心里的疙瘩,她必须知道。
“她只是帮忙,没有职位。”孙季延说,先她一步进去,徐铭似乎等了很久,连忙迎上来,不知道和孙季延说了什么,他回头看她,“宋宋,等会儿见。”
徐铭过来,低眉恭顺的与她说:“夫人,总裁让我带您过去报到。”
夫人,宋清卿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换个称呼吧,吓死人了。”她抖了抖,让徐铭带路,“孙季延对你挺好的,这件事情都对你说了。”
徐铭答:“是总裁交代我去办的,自然是知道的,夫人这边请。”
拐角处,他替她引路,伸出手往一间办公室指去,“那里就是了,夫人您只要过去和苏楠苏经理报道就行了,我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你再叫我夫人,下次小腿那里估计又是一脚。”宋清卿面无表情的说,径直走过去了,徐铭摸了摸鼻子,略微尴尬,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宋清卿就给他一份不错的见面礼。
脾气真是火爆,徐铭想,只是不知道自己家总裁大费周章的与她登记结婚是做什么,不过这模样真是太招人喜欢了。
总裁也是凡人,也有凡心,这是徐铭想了很久之后得到的结论。
人事部经理办公室,宋清卿站住脚,屈起食指,不急不缓的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她推门进去,而埋首工作的女人也抬头看她,妆容精致,头发都一丝不苟的梳到耳后,身上是整齐的职业套装,桌上的铭牌刻着苏楠经理的字样。
“苏经理你好,我是宋清卿。”她觉着,这样说应该就差不多了,宋清卿没有应聘经历,所以不太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。
她以前的工作都是有人直接安排的,从来都是直接上任,虽然今天的工作也是有人安排,但是好像没走过这个流程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她只是看了自己一样,又低头处理文件了,真是没礼貌。
宋清卿语气也懒了一些:“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。”
她等了一会儿,才听见苏楠说:“宋小姐,我不知道你走的是哪一层关系进艾诺尔的,这里是生物制药公司,招收的也是高学历的人员,虽然只是总裁的助理,但是我希望你别一天到晚有些花花肠子,踏实工作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哦,知道了,谢谢苏经理提醒。”宋清卿乖巧的低头,“那你出去吧。”
直到门关上,苏楠才抬头,眉间闪过一丝厌恶。
看见宋清卿出来,徐铭才迎上来,有些担心的问:“她没有为难你吧?”
“她会为难我?”宋清卿好奇反问,除了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难听之外,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。
“出了名的女魔头。”徐铭说,似乎心有戚戚,“正义的使者,学过很久的泰拳,在职业赛里拿过不错的名次,所以是一个连男人都揍的女魔头。”
宋清卿笑了一下,泰拳,她似乎接触过一段时间,爆发力很强,女人打泰拳还是弱了一些。
“总裁交代过不要说你的身份,所以她以为是靠着我的关系让你走的后门,我差点没被她揍了一顿。”徐铭说着,脸上和说女博士时那种轻嘲一般的神情,宋清卿不太喜欢这种表情。
他们乘电梯到了八楼,这栋写字楼不高,顶层也就十一楼,但是孙季延能够买得起,还是挺有钱的,宋清卿这样想,但是她对于有钱没有具体的概念。
但是没钱,她却是痛彻心扉的承受过。
办公室走的是低调的路线,装潢都是简单地黑白两种色彩,冷清得几乎没有一点生气,简单大气,真不知道赵程萦是怎么可以忍受这么清冷的环境。
徐铭去敲门,得到他的许可之后宋清卿进去了,一旁还站着两个二十多岁的姑娘,也像苏楠那样扎起马尾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小高,小罗,这位是新来的助理,宋清卿,以后你们多帮助她一些。”孙季延在办公桌后坐着,根本就没有要起身的意思。
高鑫和罗伊点头:“明白了总裁。”
宋清卿对着她们礼貌性一笑,挺直腰杆站着,目不斜视,其实是这间办公室根本就没有可以看的地方。
孙季延和她们简单地交代了一些,临走的时候宋清卿能察觉到她们打量的目光,撇了撇嘴,装作不知道。
两个人走后,顺便也将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,孙季延松开领带,笑着问她:“怎么样,苏楠没有为难你吧。”
“徐铭也这么问,怎么了,她很可怕么?”宋清卿还站着,背依旧挺得很直。
“也不是,她啊,性格比较……”斟酌了一会儿,勉强想出一个比较贴切的词:“刚正不阿,看不惯一些作风,比较热血,但是挺有能力的。”
“哦。”宋清卿没有兴趣。
孙季延起身,站到窗前:“从这里,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,到处都是钢筋水泥的建筑。”
他似乎有些感慨,盯着远处不知道陷入什么样的沉思,宋清卿也来到她身后,凉凉的泼冷水:“高处不胜寒,何必呢。”
“是么,你真那么想?”孙季延转身,目光里有一丝玩味,“七年前我一无所有,连着司诺的病我都束手无策,那时候我才知道,金钱权利真的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司诺,宋清卿觉得心里愧疚,毕竟造成当时的局面她功不可没。
“你想到什么了,想到了你当初无情的拒绝我的恳求,让司诺最后都没有撑过去。”他似乎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,打蛇随棍上,几乎是逼着她回答。
宋清卿垂眸,身子也一下子软了,“对不起。”
“所以你答应和我结婚不只是为了你的愧疚,还想让我帮忙查清楚你们宋家的事情。”孙季延笑了,能感觉到身边的人低垂败落的心情。
宋清卿无奈的笑:“总是被你说中,算是我的赎罪吧,我只是担心皓皓,毕竟他的母亲有病在先,有百分之八十的遗传概率,我会尽我所能。”
“他很健康。”孙季延说,“只是早产身子比较弱而已。”
宋清卿不打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纠缠,一时间并没有接话。
“明天你过来的时候带个花瓶,到时候买上一些花,就要在家里的那种。”孙季延忽然说,宋清卿一愣,以为他察觉到了什么,抬眼去看他。
可是他只是说道:“我觉得那些花挺好看的,你给我带来一些。”
原来他都不记得自己七年前做过的傻事了,一时间心里有些失落,却只是低低的应:“哦,我明白了。”
泡桐花,那么接近幸福,连花型都是心脏的形状。
“对了,今天下午我有会议,你给我准备一些东西。”孙季延吩咐她,“你去找高鑫,她会给你说的,你这个助理和她们不一样,你心里清楚。”
清楚,清楚得很。
直到交代完毕她才出去,不大的办公室让她压抑得很,那种压迫感和负罪感几乎要将她吞没了,出门,松了一口气。
意外的是,高鑫和罗伊等在门外,宋清卿才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:“你们……”
她指向自己,不确定的问:“在等我?”
“嗯,我们在等你。”罗伊说,她笑起来有一个小小的梨涡,眼睛也眯成月牙状,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。
“还没正式介绍呢,我叫罗伊,她是高鑫。”她直接替两个人都介绍了,而后开始抱怨:“总裁总算是招人来了,我们两个都快忙死了。”
高鑫白了她一眼:“怎么说话的。”
她吐了吐舌头,鬼马精灵的样子。
看来高鑫比较稳重了,宋清卿心下宽慰,露出一个笑来:“你们好,我姓宋,宋清卿,我年纪应该比你们大一些,你们看起来刚毕业不久。”
“啊,宋姐你好厉害,我们真的刚毕业没多久,还在念研究生呢,但是我师姐已经读博了。”她一惊一乍的,高鑫无奈摇头。
看来孙季延平时压榨员工挺厉害的,要不然小姑娘怎么这么多抱怨。
宋清卿略微尴尬的笑了:“都是高材生啊,我和你们比不了,我不是这个专业的。”
“我知道啊,你是徐哥引进来的。”她心直口快,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连忙捂住嘴,怯怯的看她。
原来都是这么认为的,宋清卿摇头,高鑫凌厉的看了她一眼,她小声的道歉:“师姐,我不是故意说错话的。”
“没关系,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”宋清卿一叹,反过来安慰她道,“总裁说下午有个会议,让我和你们学习一些东西,麻烦你们了。”
只能将话题转了,高鑫和罗伊将她带去了她们的办公室,是一间大的办公室,大概有是十个人左右,都是做的助理工作,所以大家公用一间办公室。
她进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,似乎都听说了她要来一样。
这一次,轮到宋清卿有些窘迫了。
坦荡的迎上他们的目光,她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:“大家好,我是新来的员工,宋清卿。”
报纸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,因为没有点出来是谁,所以基本没有人知道宋清卿就是和他们自家总裁闹绯闻的女人,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波澜。
只是一张漂亮的脸蛋,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,大家基本也表现出了友善。
中午的午休时间也就是十二点半到两点半那一段,其中大半个小时是用来吃饭的,大家吃晚饭也都选择在办公室里微微打盹休整。
有事情忙,所以时间也过得特别快,公司里没有特别的事情所以不用加班,大家都十分准时,宋清卿想了想,还是给他发了信息。
他的电话突兀的响起,宋清卿连忙去接,不知道是不是心虚,还在周围看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,才放了心。
“你开车去接皓皓放学,回你现在住的地方。”下命令的语气,根本就不容许她忤逆。
“知道了。”宋清卿说,神色怏怏的,起身收拾东西,罗伊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:“宋姐,你住哪,要不要一起走。”
“不用了,我还要去接孩子。”宋清卿笑了一下,只是神色微微有些苦涩和无奈。
罗伊却是站住了,嗓门也不自觉的提高了:“啊,宋姐你都有孩子了。”
这样一来,整间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。
宋清卿丝毫没有否认:“嗯,是啊,都好几岁了。”她一点都不介意别人误会,这样子能给自己省掉不少麻烦。
果然,罗伊笑着说:“今天我们公司所有未婚男青年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了,哈哈,宋姐早就有主了,你们现在想都不能想了。”
宋清卿摸了摸鼻子,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,加快收拾自己东西。
她一走,整间办公室顿时陷入了哀嚎:“真是看不出来,好不容易来了货真价实的美人,居然是孩子妈了,有没有天理了……”
当然,这些她是不知道的,下了楼就见徐铭在等着了。
“夫……”
人字还没有说出口,宋清卿一记眼刀过去,他迅速打住改了口:“宋助理,这是总裁要我给你的钥匙,车子在车库里停着。”
宋清卿接过,给他道了谢,自己去倒车出库。
学校的路她还是认识的,皓皓早就在门口等着她了,身边还是那天见到的年轻女老师。
一见到她,小鬼头就兴奋的挥手:“我在这里。”
宋清卿上前,拉住他的手,皓皓很有礼貌的与他的老师道别:“老师再见,我妈妈来接我回去了。”
“皓皓再见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年轻的老师惋惜的与他道别,又偷偷打量了宋清卿几眼。
车里,皓皓在摆弄自己的玩具,小声的对她说:“阿姨,你知道么,那个老师特别喜欢我爸爸,每次都要陪着我等,以前程萦阿姨来接我她就很不开心了。”
“嗯,这次她知道你有妈妈了,以后就不会陪你在校门口等我接你了是不是,也不会再喜欢你爸爸了对吧。”宋清卿一笑,似乎对于妈妈这个词不是很排斥,然而人小鬼大的皓皓哪里有认真叫她妈妈了。
但是说不喜欢,哪有那么容易。
车子路过菜市场,她将车子停下,问他:“你爸会不会做饭?”
皓皓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,我没有见过,但是早饭会做的话那晚饭应该也没问题吧。”
最后,他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问她:“阿姨,你该不会是不会做饭吧。”
宋清卿很不好意的笑了笑。
既然没人会做饭,那就一起下馆子呗,她没做逗留,和小皓皓一起回家,没过多久孙季延也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徐铭。
徐铭手里提了许多的袋子,应该是刚从超市回来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她问,似乎不太明白。
孙季延让徐铭将那些东西分类放好,理所当然的说道:“当然是吃饭了,要不然饿死么。”
“东西都分类放冰箱里。”他一边指挥徐铭一边说着:“宋清卿,你站着干嘛,去洗菜啊。”
宋清卿站在原地,成痴傻状态:“谁做饭,该不会是你吧?”
“当然是徐铭。”他回答得不假思索。
好吧,是她自作多情了。
闷闷的钻进厨房里,徐铭见到她时吓了一跳,连忙将她赶出去:“夫人,还是我来还是我来,您歇着。”
鉴于上次给张姨添的麻烦,这一次,她学了乖,主动出去了。
三菜一汤很快就做好了,很家常的菜式,不知道是谁爱吃的,反正她不挑食。
徐铭收拾着要走,宋清卿赶紧留人:“你也没吃饭吧,先吃了饭再走啊。”
“不了不了,夫人,我还要回家吃饭呢,家里有人等着呢。”徐铭婉拒,宋清卿急了回头就喊:“唉,孙季延,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“他老婆在家等他吃饭,你凑什么热闹。”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,又给皓皓添菜,宋清卿无奈只能放人。
她在皓皓身边坐下,这一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。
徐铭手艺还算不错,味道很正,但是想起来孙季延特地让他来家里做饭,整顿饭吃下来味如嚼蜡,怎么也不痛快。
临睡前她接到沈遥电话,说是给她介绍工作,免得她整天闲着连房租都付不起,宋清卿简单地将自己现在的处境说了一下,沈遥愣着死活没缓过来。
总觉得这一切简直不能相信,她想了想,还是没有将自己现在和孙季延的关系告诉她。
第二天是周末,皓皓不用上学,孙季延有正事要办出去了,小鬼头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平时那样。
简直闹翻了。
她赖在沙发里,抱着电脑死活不撒手:“孙皓皓我警告你,自己回去看故事书去,我现在没工夫理你。”
皓皓不依,开始抢她的电脑:“不嘛,爸爸说你要好好照顾我的,你带我出去玩嘛。”
还真是有完没完了,她抓了抓头发,烦躁的丢掉电脑。
她套上衣服,带他出门,临走时皓皓还不忘记提醒她:“阿姨,你记得带钱。”
顺手将钱包又拿上了,楼下不远是一个广场,平时就不少人,尤其是晚上,跳舞的大妈简直要将那里占领了。
皓皓直接将她带去了商场,扒在橱柜上眼巴巴的看着她:“阿姨,我想要一双旱冰鞋。”
“你想学旱冰?”宋清卿将眉头皱起,“可是会摔得很疼的,你确定?”
他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:“我不怕疼。”
“好,我教你。”看他笃定的样子,宋清卿也摇头笑了。
鞋子挑了合适的尺码,她自己也买了一双,付了钱与他一起朝广场走去,早上还没什么人,所以很适合学习。
皓皓看起来很开心,在花圃边换好了鞋,有些不确定的问她:“阿姨,你真的会么?”
“不会还怎么教你。”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一点,换好鞋子的宋清卿潇洒漂亮的滑出去,皓皓兴奋得直拍手:“好棒,阿姨。”
宋清卿挑一挑眉,从远处滑回来,在他身边转了几圈,忍不住的得意:“怎么样,是不是很棒,想不想学?”
“想。”
她蹲下身子,将他的鞋带绑好,是双排轮子的鞋,所以不担心平衡的问题,就是担心他因为害怕而摔倒。
“来,小心地迈出去,不要害怕跌倒就行。”宋清卿牵着他的手,朝前面走去。
皓皓晃晃悠悠的,紧紧的拉住她的手指,紧张得五官都快拧到一起了。
“我害怕。”他哆嗦着,宋清卿试图松手,被他发现后反而被抓得更紧了。
“刚才不是说不怕的么,现在又害怕了,男子汉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。”宋清卿故意拿话堵他,又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。
皓皓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一会儿,终于鼓起勇气:“好,阿姨你放手,但是你要跟在我身边。”
“好。”
一点一点的松开她的手,脚下微微一动,他又猛地抓住她的手,小心翼翼的样子惹得她发笑。
往前慢慢的滑了几步,皓皓高兴得朝她直喊:“阿姨,你看,我好像会了。”
可是得意还不过几秒,地砖有接缝填不满,皓皓磕磕绊绊的被拦住,一屁股坐在地上,他愣住,宋清卿也愣住了。
本来以为他会哭,可是小家伙翻身就想要爬起来,可是脚底下打滑怎么也站不起来。
宋清卿连忙上前把他扶稳,心有余悸的问他:“疼不疼?”
“一点点啦。”他倒是诚实。
也许这一摔的真的摔出感觉来,第二次他就没之前那么害怕,勉强也能滑出去几步了,宋清卿蹲在远处等他滑过来,嘴边是温柔的笑意。
就像刚刚学走路的孩子一样,横冲直撞的撞进她怀里,宋清卿一把将他搂进怀里,看他脸上飞扬的笑意顿时生出一种错觉。
她失了神,所以皓皓冲过来的时候下巴直接撞上她的鼻子,一股温热的暖意顺流而下,宋清卿连忙捂住鼻子,眼泪都疼出来了。
“你流血了阿姨。”耳边是皓皓慌张的声音,宋清卿连忙安慰他:“我没事,没事啊。”
手一拿开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糟糕,糊了一嘴的血,皓皓吓哭了:“阿姨,你不会死吧,你别吓我,阿姨。”
他呜呜的哭着,宋清卿看得十分心疼,无奈的对他说:“阿姨是医生,这是小伤,不会有事的,知道么。”
“真的?”他抹了一把眼泪,嘴巴还翘着,随时要哭一样,泪眼汪汪的。
宋清卿噗嗤一笑,认真保证:“对,我不会死的。”
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那么简单。
皓皓这才破涕为笑,宋清卿从包里拿出湿巾,皓皓替她认真的擦去脸上的血迹,又拿一张干净的手帕纸堵住鼻子才阻止了血继续流下。
一个早上,他的进步很快,能站稳滑开一段距离了,宋清卿很是欣慰。
到了下午的时候皓皓就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滑行,摔了几次,都不严重,小胳膊小腿上也没有见到擦伤。
“孺子可教也。”她满意的点头,带着他滑行,漂亮的动作引得周围的人一阵羡慕。
玩累了,宋清卿买了两杯热牛奶,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回去,宋清卿手里还提着轮滑鞋,刚走到楼下又见徐铭下来了。
皓皓先开的口:“徐铭叔叔,你又来给我们做饭么。”
“呃……”他脸上有片刻的尴尬,却还是笑着问:“皓皓是不是喜欢徐铭叔叔做的饭呢。”
童言无忌就是这样的,皓皓满意点头,似乎还十分开心:“那徐叔叔以后你来我家作厨子好不好。”
徐铭窘迫的看向宋清卿,她不知道想到什么,对他点了点头。
上了楼,果然有一桌饭菜摆着,宋清卿看了一眼,自己进了房间,孙季延在沙发上坐着,对她的反应并不是很意外。
把鞋放好,她才出来吃饭,总不能辜负了人家徐铭的一番心意。
“好像没有昨天好吃耶。”皓皓小声的嘀咕,孙季延看了他一眼,他低头飞快的吃饭,宋清卿没有特别的感觉,只觉得有点咸。
昨天吃得心不在焉的,所以根本就没有记住是什么味道。
“今天去哪了?”孙季延问,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,宋清卿的手僵了一下,还是送进了嘴里。
说真的,徐铭的菜真的做的不怎么样,皓皓那么挑剔的嘴巴都说好吃,这是什么毛病。
说起这个他就很兴奋,饭也忘记吃了:“我去学滑旱冰了,清卿阿姨真棒,一个上午就教会我了呢,爸爸,你都不知道那些小朋友有多羡慕我呢。”
他似乎很开心,孙季延看她一眼,旋即淡淡微笑:“那下次皓皓表演给爸爸看看好不好,看皓皓学得怎么样,是不是像皓皓说的一样那么棒。”
宋清卿和孙承皓俱是一愣,皓皓先反应过来,接连点头答应:“好啊。”
*
周末也就一晃而过,周一上班的时候她记着孙季延说的话,到了公司又跑出去买花,反正她是一个清闲助理,管好孙季延的雅兴就行了。
花瓶是周末特意出去买的,和家里那个差不多,她将花插好,摆弄了好一会儿,身后来人了也浑然不觉。
一回头,吓退了一步,扶着胸口惊疑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,走路都没声么。”
他盯着那花,点了点头:“是你太入神,你适应得倒是挺快的。”
“还好。”
“晚上和我出去一趟,有个饭局。”孙季延松了松领带,在办公桌后坐下,平时凛冽清冷的眉目可能因为今天的好颜色看起来也顺眼了不少。
宋清卿不好拒绝,但是却还是说:“总裁,你不觉得你对我照顾得太过了么,我才来没几天就跟着你去饭局,万一被人说闲话了怎么办。”
“闲话?”孙季延眉尖轻蹙,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:“一个孩子妈和一个总裁不可说之二三事么?”
宋清卿默然,他怎么知道了。
“你那么招人,我能不听说么?”像看穿她的想法,孙季延也是毫不留情的点破。
宋清卿不明所以:“招人,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?”
“……”
这女人犯傻的时候是不在一个频率上的。
晚上的饭局依旧定在临江,宋清卿都开始怀疑澜城是不是没有拿得出手的酒店了,因为孙季延事先通知了她,所以下班的时候她刻意在车库里等他。
还是一身职业装,简单干练的衬衣加上A字裙,再套上一件西装外套,她身形高挑,所以衣服也穿得落落大方,一点也不寒碜。
其实只是一顿饭而已,没必要穿得花枝招展的去惊艳谁,所以她根本没心思在这些方面下功夫。
徐铭开车,孙季延简单的说了一下今天要见的客户,也是一家制药公司的老总,姓徐,在这个方面比艾诺尔发展要早,今天是去谈合作的。
宋清卿记下来,她念的是人医,但她在国外也算交游甚广,读生物的朋友也认识不少,都是用的小白鼠做实验,在她看来,没区别。
“总裁,到了。”徐铭提醒他们,将车子在路边停下。
两人一前一后的下车,孙季延给她开门的时候她受到了一点点惊吓,以为这个男人又转性了。
包厢在二楼,他们来得早一些,被服务员引进包厢里,窗外能看到宽阔的江面,粼粼倒映着许多灯光。
夜风吹皱一江水。
服务员敲门进来:“先生,您的客人来了。”
孙季延点头,看向宋清卿,她将吃了一半的糕点交给服务员,拿纸抹去嘴边的糕点碎屑。
“小孙啊,嘿嘿……年轻有为年轻有为,”徐总先进来,四十多岁的年纪,满脸富态,宋清卿瞥了他圆滚滚的身子一眼,垂下眸。
孙季延礼貌性的握住他伸出来的手:“徐总,你好。”
“来,给你介绍一个人,”他侧开身子,宋清卿这才发现他身后还站着人,“这位是海龟名医,唐聿,你应该也知道的,也是青年才俊啊。”
唐聿似乎朝她看了一眼,随即转向孙季延,脸上是淡雅自信的笑:“孙先生,你好,我是唐聿。”
“你好,我是孙季延。”几乎是瞬间,他便恢复了从前那般清冷,宋清卿觉得他的气场一下子就不对了。
“这位是?”唐聿明显是给她难堪,装作不认识的模样。
心跳顿时漏了一拍,眼底的慌乱出卖了她的情绪,孙季延却抢在她前头漠声说道:“宋清卿。”
“哦。”唐聿笑了,“这位宋小姐我好像见过。”
“大众脸,所以眼熟。”孙季延微微侧着身子,挡在她面前,转了话题:“徐总,请坐。”
似乎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,徐总也是笑着化解尴尬:“来来来,大侄子啊,上次你回来都没有好好吃一顿,今天既然小孙做东,就好好尝尝我们澜城有名的菜式。”
宋清卿暗暗捏住拳头,这话里亲疏,一听就能明白。
唐聿依言过去坐下,孙季延则是面无表情的,宋清卿拽了拽他的手指他脸色才缓和一些,也随之坐下。
席间只有徐总在不停的说话,而唐聿和孙季延脸色都不算太好,本来好好的一场饭局吃得怪异无比,宋清卿更是不敢说话。
可是徐总却注意到了她,端着酒来敬她:“来来来,小宋是吧,小孙的助理都是个顶个的貌美啊,来,叔叔敬你一杯。”
还没来及拒绝,徐总一杯酒就已经下肚,一招先斩后奏让宋清卿手指僵了一下,看来是非喝不可了。
他们开的都是洋酒,宋清卿喝得少,但是酒性烈,苦着一张脸盯着酒杯,闭上眼睛就灌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她被呛了满喉,浓烈的酒从食管里下去,喉咙里像烧了一样。
孙季延皱眉,给她递去一张纸,她擦干净嘴角举着空酒杯对徐总说:“徐总,干了。”
“哈哈哈,爽快,我喜欢。”徐总哈哈大笑,神色不明。
宋清卿酒量不算太差但也不是非常好,但是烈酒下肚,顿时就有了反应,脑袋里昏沉沉的,脸上也烧得厉害。
她甩了甩头,将那一丝异样甩开。
“还行么小宋?”是徐总问她,总觉得他的话带着不明的味道。
宋清卿摆手,微微一笑:“没事。”
“再来一杯。”徐总又给她满上了,孙季延伸手去挡,脸色沉了一些:“徐总,她是女孩子,烈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。”
徐总的手没有收回,他是人精,极为不屑的笑了一下:“小孙你把她带来不就是来喝酒的么,我老徐好酒,也就这一点爱好了。”
唐聿在一旁冷笑,凉凉的目光黏在她脸上。
孙季延不说话,却仍旧执着的挡住酒杯,徐总慢悠悠的收回:“小孙啊,今天你是来谈事情的是吧,喝不到酒那就不好说话了。”
他有意灌醉宋清卿,孙季延怎么会看不出来,眉一沉,将她的酒杯端过来:“徐总,既然是我孙季延与您谈合作,这酒自然是我来喝的。”
“那怎么行。”徐总神色略显轻蔑,“唐聿你说是不是,这位宋小姐巾帼不然须眉,只是一杯酒孙总裁都要替她代劳么。”
话说得明白,孙季延紧紧攥着酒杯,修长的手指泛着青色。
“我喝。”宋清卿将酒杯从他手里一点一点的抽出来,她淡淡笑了,手上微微使劲才得以将那酒杯完全抽出。
孙季延手中一空,僵住的手也慢慢握紧成拳,眼里却只瞧见她将酒杯倒满,毫不犹豫的喝下去。
她将杯口朝下,滴酒不剩,对徐总说道:“第二杯。”再次斟满,然后仰头下肚:“第三杯。”
脸上迅速升温,脑袋也是昏沉沉的,眼皮也是热乎乎的,让人不舒服。
“好酒量。”徐总眼里有赞赏,还想说些什么,被唐聿淡淡打断:“宋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,所以做起事情也是那么果断干脆,难怪得孙总这样垂青,成了他的得力助手。”
“唐先生说笑了。”她道,慢慢撑着身子坐下,白皙的脖颈已经一片粉红,头也很重,只能一手托着。
“徐总,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谈合同了吧。”孙季延不带任何感情的说。
“好,看在宋小姐这么豪爽的份上,当然是可以的。”见孙季延似乎动了怒,徐总自然是见好就收,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案子由这位宋小姐全程跟进。”
宋清卿三杯酒下肚已经差不多了,可是后来的话她却听得明白,当即拍案:“好,签合同。”
*
“总裁,要不要我帮忙……”徐铭在一旁插不上手,宋清卿个子高挑,喝醉之后软如烂泥,孙季延能见她整个抱起来也是厉害。
“不用。”都已经到了楼底下,孙季延靠在栏杆上休息了一会儿,面不改色的将她抱上楼去,徐铭只能跟在身后替他开门。
宋清卿头疼,不满的嚷嚷:“别动,我晕船。”
“……”孙季延满脸黑线的将她扔到床上,转身叫徐铭进了厨房。
宋清卿胃里一阵一阵翻涌,弯腰就吐在了地上,听见声响的孙季延连忙过来,将她头发都抓拢别到耳后,轻轻给她拍背。
“还难受么?”他的声音很轻柔,眼里都是无奈。
她吐过之后好了一些,干哑着嗓子说:“这次算你有良心,没有把我扔进浴缸里。”
“要喝水么?”他问,顺手将桌子上放着水杯拿来,试了试温度刚好,凑到她唇边轻哄着:“来,把水喝了。”
宋清卿照做了,孙季延给她垫高了枕头,又出去了。
再次进来的时候他手里端着一碗东西,瓷白的勺子舀出来一勺在嘴边吹凉:“解酒的,喝了。”
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:“你没下毒吧。”
“……”碗被放在了桌子上,孙季延起身出去了,宋清卿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了他,悻悻的端过碗,才喝一口就龇着牙:“我靠,烫死我了……”
拾掇好,她往外看的时候见天色不是很好,琢磨着会有雨,将换好的衣服脱下,挑了一件宽松的长袖外套拢上,这才慢悠悠出去了。
他们在公司不远的地方吃早饭,周围都是写字楼,匆匆忙忙的白领精英穿梭在此,宋清卿一下子就紧张起来,这种快节奏的生活不太适合她蠹。
艾诺尔在这些楼里的其中之一,孙季延将她带过去,三个字挂在大门之上,她晃了神。
“走吧。”孙季延似乎看穿她的想法,提醒她说道,“等下徐铭会带你过去报到,你当我助理好了,这样清闲一些。”
“哦。”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,还是忍不住问出来:“赵程萦呢,她在这里做什么?”
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他笑着反问:“你很在意她?髹”
宋清卿耸肩: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,怕不小心打起来拆了你家公司。”
这是她心里的疙瘩,她必须知道。
“她只是帮忙,没有职位。”孙季延说,先她一步进去,徐铭似乎等了很久,连忙迎上来,不知道和孙季延说了什么,他回头看她,“宋宋,等会儿见。”
徐铭过来,低眉恭顺的与她说:“夫人,总裁让我带您过去报到。”
夫人,宋清卿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换个称呼吧,吓死人了。”她抖了抖,让徐铭带路,“孙季延对你挺好的,这件事情都对你说了。”
徐铭答:“是总裁交代我去办的,自然是知道的,夫人这边请。”
拐角处,他替她引路,伸出手往一间办公室指去,“那里就是了,夫人您只要过去和苏楠苏经理报道就行了,我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你再叫我夫人,下次小腿那里估计又是一脚。”宋清卿面无表情的说,径直走过去了,徐铭摸了摸鼻子,略微尴尬,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宋清卿就给他一份不错的见面礼。
脾气真是火爆,徐铭想,只是不知道自己家总裁大费周章的与她登记结婚是做什么,不过这模样真是太招人喜欢了。
总裁也是凡人,也有凡心,这是徐铭想了很久之后得到的结论。
人事部经理办公室,宋清卿站住脚,屈起食指,不急不缓的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她推门进去,而埋首工作的女人也抬头看她,妆容精致,头发都一丝不苟的梳到耳后,身上是整齐的职业套装,桌上的铭牌刻着苏楠经理的字样。
“苏经理你好,我是宋清卿。”她觉着,这样说应该就差不多了,宋清卿没有应聘经历,所以不太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。
她以前的工作都是有人直接安排的,从来都是直接上任,虽然今天的工作也是有人安排,但是好像没走过这个流程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她只是看了自己一样,又低头处理文件了,真是没礼貌。
宋清卿语气也懒了一些:“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。”
她等了一会儿,才听见苏楠说:“宋小姐,我不知道你走的是哪一层关系进艾诺尔的,这里是生物制药公司,招收的也是高学历的人员,虽然只是总裁的助理,但是我希望你别一天到晚有些花花肠子,踏实工作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哦,知道了,谢谢苏经理提醒。”宋清卿乖巧的低头,“那你出去吧。”
直到门关上,苏楠才抬头,眉间闪过一丝厌恶。
看见宋清卿出来,徐铭才迎上来,有些担心的问:“她没有为难你吧?”
“她会为难我?”宋清卿好奇反问,除了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难听之外,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。
“出了名的女魔头。”徐铭说,似乎心有戚戚,“正义的使者,学过很久的泰拳,在职业赛里拿过不错的名次,所以是一个连男人都揍的女魔头。”
宋清卿笑了一下,泰拳,她似乎接触过一段时间,爆发力很强,女人打泰拳还是弱了一些。
“总裁交代过不要说你的身份,所以她以为是靠着我的关系让你走的后门,我差点没被她揍了一顿。”徐铭说着,脸上和说女博士时那种轻嘲一般的神情,宋清卿不太喜欢这种表情。
他们乘电梯到了八楼,这栋写字楼不高,顶层也就十一楼,但是孙季延能够买得起,还是挺有钱的,宋清卿这样想,但是她对于有钱没有具体的概念。
但是没钱,她却是痛彻心扉的承受过。
办公室走的是低调的路线,装潢都是简单地黑白两种色彩,冷清得几乎没有一点生气,简单大气,真不知道赵程萦是怎么可以忍受这么清冷的环境。
徐铭去敲门,得到他的许可之后宋清卿进去了,一旁还站着两个二十多岁的姑娘,也像苏楠那样扎起马尾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小高,小罗,这位是新来的助理,宋清卿,以后你们多帮助她一些。”孙季延在办公桌后坐着,根本就没有要起身的意思。
高鑫和罗伊点头:“明白了总裁。”
宋清卿对着她们礼貌性一笑,挺直腰杆站着,目不斜视,其实是这间办公室根本就没有可以看的地方。
孙季延和她们简单地交代了一些,临走的时候宋清卿能察觉到她们打量的目光,撇了撇嘴,装作不知道。
两个人走后,顺便也将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,孙季延松开领带,笑着问她:“怎么样,苏楠没有为难你吧。”
“徐铭也这么问,怎么了,她很可怕么?”宋清卿还站着,背依旧挺得很直。
“也不是,她啊,性格比较……”斟酌了一会儿,勉强想出一个比较贴切的词:“刚正不阿,看不惯一些作风,比较热血,但是挺有能力的。”
“哦。”宋清卿没有兴趣。
孙季延起身,站到窗前:“从这里,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,到处都是钢筋水泥的建筑。”
他似乎有些感慨,盯着远处不知道陷入什么样的沉思,宋清卿也来到她身后,凉凉的泼冷水:“高处不胜寒,何必呢。”
“是么,你真那么想?”孙季延转身,目光里有一丝玩味,“七年前我一无所有,连着司诺的病我都束手无策,那时候我才知道,金钱权利真的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司诺,宋清卿觉得心里愧疚,毕竟造成当时的局面她功不可没。
“你想到什么了,想到了你当初无情的拒绝我的恳求,让司诺最后都没有撑过去。”他似乎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,打蛇随棍上,几乎是逼着她回答。
宋清卿垂眸,身子也一下子软了,“对不起。”
“所以你答应和我结婚不只是为了你的愧疚,还想让我帮忙查清楚你们宋家的事情。”孙季延笑了,能感觉到身边的人低垂败落的心情。
宋清卿无奈的笑:“总是被你说中,算是我的赎罪吧,我只是担心皓皓,毕竟他的母亲有病在先,有百分之八十的遗传概率,我会尽我所能。”
“他很健康。”孙季延说,“只是早产身子比较弱而已。”
宋清卿不打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纠缠,一时间并没有接话。
“明天你过来的时候带个花瓶,到时候买上一些花,就要在家里的那种。”孙季延忽然说,宋清卿一愣,以为他察觉到了什么,抬眼去看他。
可是他只是说道:“我觉得那些花挺好看的,你给我带来一些。”
原来他都不记得自己七年前做过的傻事了,一时间心里有些失落,却只是低低的应:“哦,我明白了。”
泡桐花,那么接近幸福,连花型都是心脏的形状。
“对了,今天下午我有会议,你给我准备一些东西。”孙季延吩咐她,“你去找高鑫,她会给你说的,你这个助理和她们不一样,你心里清楚。”
清楚,清楚得很。
直到交代完毕她才出去,不大的办公室让她压抑得很,那种压迫感和负罪感几乎要将她吞没了,出门,松了一口气。
意外的是,高鑫和罗伊等在门外,宋清卿才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:“你们……”
她指向自己,不确定的问:“在等我?”
“嗯,我们在等你。”罗伊说,她笑起来有一个小小的梨涡,眼睛也眯成月牙状,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。
“还没正式介绍呢,我叫罗伊,她是高鑫。”她直接替两个人都介绍了,而后开始抱怨:“总裁总算是招人来了,我们两个都快忙死了。”
高鑫白了她一眼:“怎么说话的。”
她吐了吐舌头,鬼马精灵的样子。
看来高鑫比较稳重了,宋清卿心下宽慰,露出一个笑来:“你们好,我姓宋,宋清卿,我年纪应该比你们大一些,你们看起来刚毕业不久。”
“啊,宋姐你好厉害,我们真的刚毕业没多久,还在念研究生呢,但是我师姐已经读博了。”她一惊一乍的,高鑫无奈摇头。
看来孙季延平时压榨员工挺厉害的,要不然小姑娘怎么这么多抱怨。
宋清卿略微尴尬的笑了:“都是高材生啊,我和你们比不了,我不是这个专业的。”
“我知道啊,你是徐哥引进来的。”她心直口快,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连忙捂住嘴,怯怯的看她。
原来都是这么认为的,宋清卿摇头,高鑫凌厉的看了她一眼,她小声的道歉:“师姐,我不是故意说错话的。”
“没关系,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”宋清卿一叹,反过来安慰她道,“总裁说下午有个会议,让我和你们学习一些东西,麻烦你们了。”
只能将话题转了,高鑫和罗伊将她带去了她们的办公室,是一间大的办公室,大概有是十个人左右,都是做的助理工作,所以大家公用一间办公室。
她进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,似乎都听说了她要来一样。
这一次,轮到宋清卿有些窘迫了。
坦荡的迎上他们的目光,她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:“大家好,我是新来的员工,宋清卿。”
报纸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,因为没有点出来是谁,所以基本没有人知道宋清卿就是和他们自家总裁闹绯闻的女人,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波澜。
只是一张漂亮的脸蛋,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,大家基本也表现出了友善。
中午的午休时间也就是十二点半到两点半那一段,其中大半个小时是用来吃饭的,大家吃晚饭也都选择在办公室里微微打盹休整。
有事情忙,所以时间也过得特别快,公司里没有特别的事情所以不用加班,大家都十分准时,宋清卿想了想,还是给他发了信息。
他的电话突兀的响起,宋清卿连忙去接,不知道是不是心虚,还在周围看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,才放了心。
“你开车去接皓皓放学,回你现在住的地方。”下命令的语气,根本就不容许她忤逆。
“知道了。”宋清卿说,神色怏怏的,起身收拾东西,罗伊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:“宋姐,你住哪,要不要一起走。”
“不用了,我还要去接孩子。”宋清卿笑了一下,只是神色微微有些苦涩和无奈。
罗伊却是站住了,嗓门也不自觉的提高了:“啊,宋姐你都有孩子了。”
这样一来,整间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。
宋清卿丝毫没有否认:“嗯,是啊,都好几岁了。”她一点都不介意别人误会,这样子能给自己省掉不少麻烦。
果然,罗伊笑着说:“今天我们公司所有未婚男青年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了,哈哈,宋姐早就有主了,你们现在想都不能想了。”
宋清卿摸了摸鼻子,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,加快收拾自己东西。
她一走,整间办公室顿时陷入了哀嚎:“真是看不出来,好不容易来了货真价实的美人,居然是孩子妈了,有没有天理了……”
当然,这些她是不知道的,下了楼就见徐铭在等着了。
“夫……”
人字还没有说出口,宋清卿一记眼刀过去,他迅速打住改了口:“宋助理,这是总裁要我给你的钥匙,车子在车库里停着。”
宋清卿接过,给他道了谢,自己去倒车出库。
学校的路她还是认识的,皓皓早就在门口等着她了,身边还是那天见到的年轻女老师。
一见到她,小鬼头就兴奋的挥手:“我在这里。”
宋清卿上前,拉住他的手,皓皓很有礼貌的与他的老师道别:“老师再见,我妈妈来接我回去了。”
“皓皓再见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年轻的老师惋惜的与他道别,又偷偷打量了宋清卿几眼。
车里,皓皓在摆弄自己的玩具,小声的对她说:“阿姨,你知道么,那个老师特别喜欢我爸爸,每次都要陪着我等,以前程萦阿姨来接我她就很不开心了。”
“嗯,这次她知道你有妈妈了,以后就不会陪你在校门口等我接你了是不是,也不会再喜欢你爸爸了对吧。”宋清卿一笑,似乎对于妈妈这个词不是很排斥,然而人小鬼大的皓皓哪里有认真叫她妈妈了。
但是说不喜欢,哪有那么容易。
车子路过菜市场,她将车子停下,问他:“你爸会不会做饭?”
皓皓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,我没有见过,但是早饭会做的话那晚饭应该也没问题吧。”
最后,他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问她:“阿姨,你该不会是不会做饭吧。”
宋清卿很不好意的笑了笑。
既然没人会做饭,那就一起下馆子呗,她没做逗留,和小皓皓一起回家,没过多久孙季延也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徐铭。
徐铭手里提了许多的袋子,应该是刚从超市回来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她问,似乎不太明白。
孙季延让徐铭将那些东西分类放好,理所当然的说道:“当然是吃饭了,要不然饿死么。”
“东西都分类放冰箱里。”他一边指挥徐铭一边说着:“宋清卿,你站着干嘛,去洗菜啊。”
宋清卿站在原地,成痴傻状态:“谁做饭,该不会是你吧?”
“当然是徐铭。”他回答得不假思索。
好吧,是她自作多情了。
闷闷的钻进厨房里,徐铭见到她时吓了一跳,连忙将她赶出去:“夫人,还是我来还是我来,您歇着。”
鉴于上次给张姨添的麻烦,这一次,她学了乖,主动出去了。
三菜一汤很快就做好了,很家常的菜式,不知道是谁爱吃的,反正她不挑食。
徐铭收拾着要走,宋清卿赶紧留人:“你也没吃饭吧,先吃了饭再走啊。”
“不了不了,夫人,我还要回家吃饭呢,家里有人等着呢。”徐铭婉拒,宋清卿急了回头就喊:“唉,孙季延,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“他老婆在家等他吃饭,你凑什么热闹。”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,又给皓皓添菜,宋清卿无奈只能放人。
她在皓皓身边坐下,这一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。
徐铭手艺还算不错,味道很正,但是想起来孙季延特地让他来家里做饭,整顿饭吃下来味如嚼蜡,怎么也不痛快。
临睡前她接到沈遥电话,说是给她介绍工作,免得她整天闲着连房租都付不起,宋清卿简单地将自己现在的处境说了一下,沈遥愣着死活没缓过来。
总觉得这一切简直不能相信,她想了想,还是没有将自己现在和孙季延的关系告诉她。
第二天是周末,皓皓不用上学,孙季延有正事要办出去了,小鬼头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平时那样。
简直闹翻了。
她赖在沙发里,抱着电脑死活不撒手:“孙皓皓我警告你,自己回去看故事书去,我现在没工夫理你。”
皓皓不依,开始抢她的电脑:“不嘛,爸爸说你要好好照顾我的,你带我出去玩嘛。”
还真是有完没完了,她抓了抓头发,烦躁的丢掉电脑。
她套上衣服,带他出门,临走时皓皓还不忘记提醒她:“阿姨,你记得带钱。”
顺手将钱包又拿上了,楼下不远是一个广场,平时就不少人,尤其是晚上,跳舞的大妈简直要将那里占领了。
皓皓直接将她带去了商场,扒在橱柜上眼巴巴的看着她:“阿姨,我想要一双旱冰鞋。”
“你想学旱冰?”宋清卿将眉头皱起,“可是会摔得很疼的,你确定?”
他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:“我不怕疼。”
“好,我教你。”看他笃定的样子,宋清卿也摇头笑了。
鞋子挑了合适的尺码,她自己也买了一双,付了钱与他一起朝广场走去,早上还没什么人,所以很适合学习。
皓皓看起来很开心,在花圃边换好了鞋,有些不确定的问她:“阿姨,你真的会么?”
“不会还怎么教你。”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一点,换好鞋子的宋清卿潇洒漂亮的滑出去,皓皓兴奋得直拍手:“好棒,阿姨。”
宋清卿挑一挑眉,从远处滑回来,在他身边转了几圈,忍不住的得意:“怎么样,是不是很棒,想不想学?”
“想。”
她蹲下身子,将他的鞋带绑好,是双排轮子的鞋,所以不担心平衡的问题,就是担心他因为害怕而摔倒。
“来,小心地迈出去,不要害怕跌倒就行。”宋清卿牵着他的手,朝前面走去。
皓皓晃晃悠悠的,紧紧的拉住她的手指,紧张得五官都快拧到一起了。
“我害怕。”他哆嗦着,宋清卿试图松手,被他发现后反而被抓得更紧了。
“刚才不是说不怕的么,现在又害怕了,男子汉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。”宋清卿故意拿话堵他,又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。
皓皓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一会儿,终于鼓起勇气:“好,阿姨你放手,但是你要跟在我身边。”
“好。”
一点一点的松开她的手,脚下微微一动,他又猛地抓住她的手,小心翼翼的样子惹得她发笑。
往前慢慢的滑了几步,皓皓高兴得朝她直喊:“阿姨,你看,我好像会了。”
可是得意还不过几秒,地砖有接缝填不满,皓皓磕磕绊绊的被拦住,一屁股坐在地上,他愣住,宋清卿也愣住了。
本来以为他会哭,可是小家伙翻身就想要爬起来,可是脚底下打滑怎么也站不起来。
宋清卿连忙上前把他扶稳,心有余悸的问他:“疼不疼?”
“一点点啦。”他倒是诚实。
也许这一摔的真的摔出感觉来,第二次他就没之前那么害怕,勉强也能滑出去几步了,宋清卿蹲在远处等他滑过来,嘴边是温柔的笑意。
就像刚刚学走路的孩子一样,横冲直撞的撞进她怀里,宋清卿一把将他搂进怀里,看他脸上飞扬的笑意顿时生出一种错觉。
她失了神,所以皓皓冲过来的时候下巴直接撞上她的鼻子,一股温热的暖意顺流而下,宋清卿连忙捂住鼻子,眼泪都疼出来了。
“你流血了阿姨。”耳边是皓皓慌张的声音,宋清卿连忙安慰他:“我没事,没事啊。”
手一拿开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糟糕,糊了一嘴的血,皓皓吓哭了:“阿姨,你不会死吧,你别吓我,阿姨。”
他呜呜的哭着,宋清卿看得十分心疼,无奈的对他说:“阿姨是医生,这是小伤,不会有事的,知道么。”
“真的?”他抹了一把眼泪,嘴巴还翘着,随时要哭一样,泪眼汪汪的。
宋清卿噗嗤一笑,认真保证:“对,我不会死的。”
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那么简单。
皓皓这才破涕为笑,宋清卿从包里拿出湿巾,皓皓替她认真的擦去脸上的血迹,又拿一张干净的手帕纸堵住鼻子才阻止了血继续流下。
一个早上,他的进步很快,能站稳滑开一段距离了,宋清卿很是欣慰。
到了下午的时候皓皓就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滑行,摔了几次,都不严重,小胳膊小腿上也没有见到擦伤。
“孺子可教也。”她满意的点头,带着他滑行,漂亮的动作引得周围的人一阵羡慕。
玩累了,宋清卿买了两杯热牛奶,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回去,宋清卿手里还提着轮滑鞋,刚走到楼下又见徐铭下来了。
皓皓先开的口:“徐铭叔叔,你又来给我们做饭么。”
“呃……”他脸上有片刻的尴尬,却还是笑着问:“皓皓是不是喜欢徐铭叔叔做的饭呢。”
童言无忌就是这样的,皓皓满意点头,似乎还十分开心:“那徐叔叔以后你来我家作厨子好不好。”
徐铭窘迫的看向宋清卿,她不知道想到什么,对他点了点头。
上了楼,果然有一桌饭菜摆着,宋清卿看了一眼,自己进了房间,孙季延在沙发上坐着,对她的反应并不是很意外。
把鞋放好,她才出来吃饭,总不能辜负了人家徐铭的一番心意。
“好像没有昨天好吃耶。”皓皓小声的嘀咕,孙季延看了他一眼,他低头飞快的吃饭,宋清卿没有特别的感觉,只觉得有点咸。
昨天吃得心不在焉的,所以根本就没有记住是什么味道。
“今天去哪了?”孙季延问,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,宋清卿的手僵了一下,还是送进了嘴里。
说真的,徐铭的菜真的做的不怎么样,皓皓那么挑剔的嘴巴都说好吃,这是什么毛病。
说起这个他就很兴奋,饭也忘记吃了:“我去学滑旱冰了,清卿阿姨真棒,一个上午就教会我了呢,爸爸,你都不知道那些小朋友有多羡慕我呢。”
他似乎很开心,孙季延看她一眼,旋即淡淡微笑:“那下次皓皓表演给爸爸看看好不好,看皓皓学得怎么样,是不是像皓皓说的一样那么棒。”
宋清卿和孙承皓俱是一愣,皓皓先反应过来,接连点头答应:“好啊。”
*
周末也就一晃而过,周一上班的时候她记着孙季延说的话,到了公司又跑出去买花,反正她是一个清闲助理,管好孙季延的雅兴就行了。
花瓶是周末特意出去买的,和家里那个差不多,她将花插好,摆弄了好一会儿,身后来人了也浑然不觉。
一回头,吓退了一步,扶着胸口惊疑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,走路都没声么。”
他盯着那花,点了点头:“是你太入神,你适应得倒是挺快的。”
“还好。”
“晚上和我出去一趟,有个饭局。”孙季延松了松领带,在办公桌后坐下,平时凛冽清冷的眉目可能因为今天的好颜色看起来也顺眼了不少。
宋清卿不好拒绝,但是却还是说:“总裁,你不觉得你对我照顾得太过了么,我才来没几天就跟着你去饭局,万一被人说闲话了怎么办。”
“闲话?”孙季延眉尖轻蹙,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:“一个孩子妈和一个总裁不可说之二三事么?”
宋清卿默然,他怎么知道了。
“你那么招人,我能不听说么?”像看穿她的想法,孙季延也是毫不留情的点破。
宋清卿不明所以:“招人,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?”
“……”
这女人犯傻的时候是不在一个频率上的。
晚上的饭局依旧定在临江,宋清卿都开始怀疑澜城是不是没有拿得出手的酒店了,因为孙季延事先通知了她,所以下班的时候她刻意在车库里等他。
还是一身职业装,简单干练的衬衣加上A字裙,再套上一件西装外套,她身形高挑,所以衣服也穿得落落大方,一点也不寒碜。
其实只是一顿饭而已,没必要穿得花枝招展的去惊艳谁,所以她根本没心思在这些方面下功夫。
徐铭开车,孙季延简单的说了一下今天要见的客户,也是一家制药公司的老总,姓徐,在这个方面比艾诺尔发展要早,今天是去谈合作的。
宋清卿记下来,她念的是人医,但她在国外也算交游甚广,读生物的朋友也认识不少,都是用的小白鼠做实验,在她看来,没区别。
“总裁,到了。”徐铭提醒他们,将车子在路边停下。
两人一前一后的下车,孙季延给她开门的时候她受到了一点点惊吓,以为这个男人又转性了。
包厢在二楼,他们来得早一些,被服务员引进包厢里,窗外能看到宽阔的江面,粼粼倒映着许多灯光。
夜风吹皱一江水。
服务员敲门进来:“先生,您的客人来了。”
孙季延点头,看向宋清卿,她将吃了一半的糕点交给服务员,拿纸抹去嘴边的糕点碎屑。
“小孙啊,嘿嘿……年轻有为年轻有为,”徐总先进来,四十多岁的年纪,满脸富态,宋清卿瞥了他圆滚滚的身子一眼,垂下眸。
孙季延礼貌性的握住他伸出来的手:“徐总,你好。”
“来,给你介绍一个人,”他侧开身子,宋清卿这才发现他身后还站着人,“这位是海龟名医,唐聿,你应该也知道的,也是青年才俊啊。”
唐聿似乎朝她看了一眼,随即转向孙季延,脸上是淡雅自信的笑:“孙先生,你好,我是唐聿。”
“你好,我是孙季延。”几乎是瞬间,他便恢复了从前那般清冷,宋清卿觉得他的气场一下子就不对了。
“这位是?”唐聿明显是给她难堪,装作不认识的模样。
心跳顿时漏了一拍,眼底的慌乱出卖了她的情绪,孙季延却抢在她前头漠声说道:“宋清卿。”
“哦。”唐聿笑了,“这位宋小姐我好像见过。”
“大众脸,所以眼熟。”孙季延微微侧着身子,挡在她面前,转了话题:“徐总,请坐。”
似乎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,徐总也是笑着化解尴尬:“来来来,大侄子啊,上次你回来都没有好好吃一顿,今天既然小孙做东,就好好尝尝我们澜城有名的菜式。”
宋清卿暗暗捏住拳头,这话里亲疏,一听就能明白。
唐聿依言过去坐下,孙季延则是面无表情的,宋清卿拽了拽他的手指他脸色才缓和一些,也随之坐下。
席间只有徐总在不停的说话,而唐聿和孙季延脸色都不算太好,本来好好的一场饭局吃得怪异无比,宋清卿更是不敢说话。
可是徐总却注意到了她,端着酒来敬她:“来来来,小宋是吧,小孙的助理都是个顶个的貌美啊,来,叔叔敬你一杯。”
还没来及拒绝,徐总一杯酒就已经下肚,一招先斩后奏让宋清卿手指僵了一下,看来是非喝不可了。
他们开的都是洋酒,宋清卿喝得少,但是酒性烈,苦着一张脸盯着酒杯,闭上眼睛就灌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她被呛了满喉,浓烈的酒从食管里下去,喉咙里像烧了一样。
孙季延皱眉,给她递去一张纸,她擦干净嘴角举着空酒杯对徐总说:“徐总,干了。”
“哈哈哈,爽快,我喜欢。”徐总哈哈大笑,神色不明。
宋清卿酒量不算太差但也不是非常好,但是烈酒下肚,顿时就有了反应,脑袋里昏沉沉的,脸上也烧得厉害。
她甩了甩头,将那一丝异样甩开。
“还行么小宋?”是徐总问她,总觉得他的话带着不明的味道。
宋清卿摆手,微微一笑:“没事。”
“再来一杯。”徐总又给她满上了,孙季延伸手去挡,脸色沉了一些:“徐总,她是女孩子,烈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。”
徐总的手没有收回,他是人精,极为不屑的笑了一下:“小孙你把她带来不就是来喝酒的么,我老徐好酒,也就这一点爱好了。”
唐聿在一旁冷笑,凉凉的目光黏在她脸上。
孙季延不说话,却仍旧执着的挡住酒杯,徐总慢悠悠的收回:“小孙啊,今天你是来谈事情的是吧,喝不到酒那就不好说话了。”
他有意灌醉宋清卿,孙季延怎么会看不出来,眉一沉,将她的酒杯端过来:“徐总,既然是我孙季延与您谈合作,这酒自然是我来喝的。”
“那怎么行。”徐总神色略显轻蔑,“唐聿你说是不是,这位宋小姐巾帼不然须眉,只是一杯酒孙总裁都要替她代劳么。”
话说得明白,孙季延紧紧攥着酒杯,修长的手指泛着青色。
“我喝。”宋清卿将酒杯从他手里一点一点的抽出来,她淡淡笑了,手上微微使劲才得以将那酒杯完全抽出。
孙季延手中一空,僵住的手也慢慢握紧成拳,眼里却只瞧见她将酒杯倒满,毫不犹豫的喝下去。
她将杯口朝下,滴酒不剩,对徐总说道:“第二杯。”再次斟满,然后仰头下肚:“第三杯。”
脸上迅速升温,脑袋也是昏沉沉的,眼皮也是热乎乎的,让人不舒服。
“好酒量。”徐总眼里有赞赏,还想说些什么,被唐聿淡淡打断:“宋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,所以做起事情也是那么果断干脆,难怪得孙总这样垂青,成了他的得力助手。”
“唐先生说笑了。”她道,慢慢撑着身子坐下,白皙的脖颈已经一片粉红,头也很重,只能一手托着。
“徐总,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谈合同了吧。”孙季延不带任何感情的说。
“好,看在宋小姐这么豪爽的份上,当然是可以的。”见孙季延似乎动了怒,徐总自然是见好就收,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案子由这位宋小姐全程跟进。”
宋清卿三杯酒下肚已经差不多了,可是后来的话她却听得明白,当即拍案:“好,签合同。”
*
“总裁,要不要我帮忙……”徐铭在一旁插不上手,宋清卿个子高挑,喝醉之后软如烂泥,孙季延能见她整个抱起来也是厉害。
“不用。”都已经到了楼底下,孙季延靠在栏杆上休息了一会儿,面不改色的将她抱上楼去,徐铭只能跟在身后替他开门。
宋清卿头疼,不满的嚷嚷:“别动,我晕船。”
“……”孙季延满脸黑线的将她扔到床上,转身叫徐铭进了厨房。
宋清卿胃里一阵一阵翻涌,弯腰就吐在了地上,听见声响的孙季延连忙过来,将她头发都抓拢别到耳后,轻轻给她拍背。
“还难受么?”他的声音很轻柔,眼里都是无奈。
她吐过之后好了一些,干哑着嗓子说:“这次算你有良心,没有把我扔进浴缸里。”
“要喝水么?”他问,顺手将桌子上放着水杯拿来,试了试温度刚好,凑到她唇边轻哄着:“来,把水喝了。”
宋清卿照做了,孙季延给她垫高了枕头,又出去了。
再次进来的时候他手里端着一碗东西,瓷白的勺子舀出来一勺在嘴边吹凉:“解酒的,喝了。”
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:“你没下毒吧。”
“……”碗被放在了桌子上,孙季延起身出去了,宋清卿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了他,悻悻的端过碗,才喝一口就龇着牙:“我靠,烫死我了……”